第55章 争艳
    第55章 争艳

    姒宜一边说着, 一边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宫女服饰。

    昨夜闹得那般风雨,纵然温栖玄努力压着消息,不许底下人胡乱声张,可深宫之中向来最藏不住的便是秘密。

    不过一夜, 那些添油加醋的话便传到了浣衣房, 想来离阖宫皆知也不远了。

    她若再穿着这样的衣服, 简直便是招摇过市。

    眼下最要紧的,是换一个身份。

    。

    片刻后,一处堆放旧衣的衣舍内。

    松烟脸上满是压不住的错愕,她怔怔看着眼前才换过衣衫的姒宜, 半晌都合不拢嘴巴,眼里却已噙满了泪。

    “您……殿下,当真是苦了您了……”

    姒宜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如今的自己。

    身上换了件已然洗得发白的青灰色圆领袍, 尺寸并不十分合身, 肩背略宽, 连袖子也不得已向上卷了两圈, 如此, 才勉强露出手来。

    腰间系了条再寻常不过的布带, 脚上那双皂靴也略大了些, 走起路来并不十分跟脚。

    一头从前最爱用珠翠堆砌的乌发, 如今更是尽数挽起, 严严实实藏进了内侍软帽中。

    只不过,那张脸却着实难以骗人。

    纵然这些时日姒宜清减了不少, 可白皙如雪的脸庞也依旧明艳得不像话。尤其如今不施脂粉, 乌发又尽数束起,反倒愈发显出眉骨精致,眼波潋滟乌润, 哪里像什么不起眼的小太监。

    姒宜却颇为适应,她甚至弯了身子,故意学着行了个内侍的礼。“松烟姐姐。”

    松烟原本含在眼眶里的泪,终于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却又被姒宜这幅模样逗得忍俊不禁。

    “哭什么。”

    姒宜抬起手,用指腹一点点将松烟脸畔的泪珠抹去。

    “不过是换件衣服而已,又不是去送死。”

    松烟一听,才松开的眉头又拧在一处,连声“呸”了几声,“您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姒宜见状,也不禁失笑。

    松烟绕着姒宜转了一圈,不住地摇着头,“不行,哪里有这幅模样的内侍?”

    做奴仆的生活,她实在太过擅长。于是松烟向四周看了看,终于灵机一动,向角落里的炭盆走去。

    姒宜看见松烟再伸回来已满是乌黑的手,不禁唬了一跳。“要做什么?”

    “您且忍忍罢。”

    松烟说话间,冰凉的指尖已然擦上姒宜的脸庞。那般白净的杏腮须臾便抹出一道灰痕。

    姒宜明白过来,索性也不再挣扎,闭着眼睛将脸仰了起来。

    “快些。”

    松烟眼眶又是一热,却也没敢再做耽搁,只仔仔细细替她将肤色抹暗了一些。

    如此还嫌不够精细,又取了一点炉灰,揉散在眉间,遮去那原本过分精致的眉形。

    待姒宜再睁开眼时,松烟已从角落里的水缸中舀出一瓢清冽的净水。

    “您瞧。”

    水波轻晃,里头映出一张朦朦胧胧却格外清秀的脸。

    姒宜只看见一个模样颇为陌生的少年内侍。

    脸上灰扑扑的,宽大的衣衫罩住了身形,帽檐也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姒宜看了很久,良久才露出一丝笑容。

    从公主到失去所有身份的罪奴,再从东宫侍婢到如今的内侍,十七岁后的这短短几个月,她到底是把旁人颠沛的一生都过尽了。

    可是,这些又有什么要紧?

    只要能活着从宫中逃出去,只要她还能活下去,这些又有何要紧?

    她终于抬起眼帘,只淡淡问松烟,“松烟,这几日,宫中可有哪些地方,较之往常,会乱一些?”

    ……

    其实姒宜心底,多少也猜得到答案。

    不过十余日,便是一年一度的百花节。

    上陵城的春来得迟,二月之后虽然也有几次小宴,到底比不得万芳齐绽的百花节的热闹。往年每逢节前,大长公主总要在府上先连设几日宴席,或是听戏,或是投壶,邀请的尽是满城勋贵、世家命妇,连宫中未下降的公主也都会一一到访。

    从前的姒宜,便是这宴席间最瞩目的存在。

    也因此,自数日前起,整座上陵城便已然隐隐热闹起来。

    绸缎庄上好的布料一应难求,珠宝楼新到的南珠、翡翠也被各府争相订去,便连城西几家最负盛名的胭脂铺子,门前亦是车马不绝。

    可今年,却又与往年隐隐有些不同。

    长公主府烫金的帖子才递了出去,城中各家便已暗自掀了波澜。

    不为别的,只为如今的裴寂,又成了城中最炙手可热的孤家寡人。

    裴寂大病一场,疯也疯了,闹也闹了,如今却好似什么都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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