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远渡无奈捏了捏眉骨, 很是头疼。他该怎么解释呢?
“因为我常常强身健体。”他干巴巴道。
南栖梧狐疑反问:“我也天天练剑啊。”
苍远渡:“……我天生生得比较坚硬。”
“一派胡言,人生下来都是骨头外面裹着一层皮肉,怎么能这么比较!”
南栖梧跟他杠上了, 不得到合理的答案她誓不罢休。
况且,她有一个新发现。那就是——师兄在思考一些疑难杂症时, 会微微抿唇,一副吃瘪的样子, 看得她好生畅快!
二人静默对视半晌, 周围陷入了诡异的沉寂,偶有几声清脆鸟鸣自头顶上传来。
终究是苍远渡率先败下阵来,看着地面, 道“……其实是我紧张,一紧张就会不自觉绷紧。”
“我无法做到在心悦之人面前还保持完全淡定自如, 怕会做出点什么令你不高兴的举动。”
“在你面前, 我想保持完美;可正是因为在你面前, 我才总是错误百出……”
苍远渡浓密的眼睫垂下, 遮住他的无措, 低声道:“抱歉。”
南栖梧心情颇有些微妙, 好像被什么东西夹了一夹。
她并不是很想承认她有点高兴, 正如她从来没有公开表明过自己很喜欢苍远渡的样貌一般。
可是他实在是过于认真,南栖梧暗暗思索了会儿,自己该如何对待苍远渡的这份认真。
她见过的无非生死杀伐, 纵使行走在天地之间,往来无数真情流转,都不曾切身体会过,亦从未想过自己会因为他人流露出的真情停下脚步。
缚心锁断裂之后,回笼的不仅仅只有待填补的情感空缺, 连带着她被强行封存的强烈波动下的记忆模糊也一并归还,而她才发现,屡屡让她心中大乱的,自始至终都只有苍远渡。
或许是她劈开山峦时他的脆弱昳丽让她滋生出了几分保护欲,或许是除夕那晚他小心翼翼的祈求能否拥她入怀,或许是寻常日间他有意无意的,恰到好处的试探,如此种种,在祭天大典之后的意外、或者是桥到船头的必然的那个缱绻缠绵的触碰下,悉数拼凑出一张完整的画卷。
那就是,南栖梧走了很久很久,挑着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的责任,将它们悉数揽于自身,从不奢求有人与她同行,也向外界传达了她不需要与人同行的信号。
杀道,坐忘,对立到极致而自成平衡,随便挑出一种都令人心惊胆战,望而却步。
她要走通一条前所未有的修仙路,故而已经做好了最简单粗暴的打算,要么走通,要么死在证道途中。
今天她终于转身,看见有人一直不近不远地跟在她的身后,替她挡住呼啸的风,急骤的雨,斑驳的血迹,嘈杂的声音。
是的,南栖梧又不傻,她一直都知道外界对她颇有微词。但她问心无愧,所以从来都不在意。
也正是因为她不在意,故而当苍远渡帮她挡下外界那些声音时,她会默然许久,然后佯装不知道他的小动作,假装从来不知道外面的话语。
时至今日她才终于看清苍远渡这片雪下的一隅,外人眼中的正道魁首、修士榜样、光风霁月、温润儒雅是他,但对南栖梧而言,她还见过他的破碎,他的委屈,他的小心翼翼——按理来说身为仙门首席,想要什么不能大大方方争取?
但苍远渡对她,却是始终如一、独一无二的托举和纵容……
如雪化春雨,不知不觉就漫上了她的心间,南栖梧的思绪可以跨越万千载光阴,却无论如何也想不透面前这个人了。
由心而论,她又有种鼻尖发酸的感觉,不同于见祁无身死的那般不舒服,她知道该如何描述它。
南栖梧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垂眸道:“师兄,我……”
苍远渡瞳孔微微一缩,看见她怎么又悄悄地湿了眼眶,忙不迭抚上她的脸,“是我不好……不该多说,别哭。”
略带薄茧的指腹蹭过她的眼尾,他属实不想让没了情感束缚禁制的南栖梧先感受到的是伤心自责难过。
“我很感动,但暂时说不清为什么感动。我认真想了想,能看见师兄的每一天我都有点高兴,你焦头烂额的话我也会担心。”
“还有我形容不来的很多东西……师兄,我想靠近你,想抱抱你,想听你讲很多很多故事,想和你一起云游天下……这样也可以命名为‘喜欢’吗”?
苍远渡怔住。
“还有,我再说一遍,师兄是极好极好的人,不许妄自菲薄!”
南栖梧恶狠狠威胁道:“再有下次,我就要一剑把你挑飞!”
“……什么剑,不会又是‘爱上师兄后’那把?”苍远渡对她话外的指代已经了如指掌,还没问她从哪里取来的这么……令人难以招架的剑名。
“你再自轻自贱,我要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