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笑颜
    第59章 笑颜

    苍远渡的手一直搁在她的后脑, 风又起的时候将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微凉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

    “我知道。”他温声回应,“我们记住他, 祁无便不算白走。”

    南栖梧靠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退开,长睫挂着泪珠, 眼眶还有些泛红。

    她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视线落到苍远渡衣襟那片被洇湿的那一小片衣料上, 用手搓了搓, 后知后觉自己方才竟然失控了,有点无措,“……你的衣服湿了。”

    苍远渡低头看了一眼, 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常:“不碍事,走回去就干了。”

    熬过了寒冬大雪天的乾门生机勃发, 盎然之意在悄然生长。待不久后又是一派艳阳高照, 满目春光。

    他朝南栖梧伸出手, 问道:“要牵着走吗?”

    五指修长, 微微张开。加之肤色冷白, 看上去摸起来一定很凉快。

    南栖梧从来没有否认过苍远渡生得极其好看, 仙人之姿, 行走的如雪谪仙。

    所以她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不要。”

    苍远渡闻言将手收回,俯下身来靠近她, 偏了偏头,潋滟凤眸对上她此刻仍带着些许湿润的眼睛,请求道:“我想牵着你走,可以吗?”

    许是他的话语太过小心翼翼,南栖梧居然有了一丝丝的动容。

    但她还是不理解, 于是问道:“回去的话御剑不是更快吗?实在不行……师兄不如我们用一把剑?”

    “这不一样。”

    苍远渡垂眸,揉捏着自己的指腹,斟酌着该如何向她解释。如墨长发滑落到肩上,像纸上未干的墨迹,黑与白在他的身上对峙又和解。

    “因为我想同你多待一会儿。想靠近你,也想被你靠近。”

    “那天你问我可不可以只对你这般,这几日我思考良久,想说的话很多,日后会同你慢慢道来。”

    月白的衣袖盖住了手背,他的声音落下去几息又慢慢响起:“我很高兴,在你的眼里,我与旁人不同。想告诉你的是,一直以来,你都是我独一无二的例外。”

    “想将我的所有全部给你,我的过去,现在,乃至未来;也想邀请师妹参与我的一切。如果你允许,我还想参与你的一切。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南栖梧将认知中的喜怒哀乐恨一一对应了一番,诚实地摇摇头。

    “这是我的承诺,也是我的请求。可以姑且将它命名为‘喜欢’。”

    然而其中蕴含的重量远胜“喜欢”二字,她暂时无法理解,他亦不会强求。

    “因为喜欢你,所以想属于你,想尽我所能将最好的都给你。”

    “也因为喜欢,所以我会患得患失,你注意到我时我会雀跃,忽视我时会难过。我知修士不能常常为情绪所扰,那也仅仅是‘常常’。你有坐忘傍身,或许很难理解为何我会如此,也难以理解为何会被诸多缘由干扰,但我以为,这不是缺陷。”

    “这是我们修行的必经之路,被各种事情所困,再同它们和解,最终找到自我,道心方成。”

    “而我的道心,便是‘守护’。天下苍生,与南栖梧。”

    南栖梧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心中有一根小苗正在慢慢破土。封锁了多年的情绪好像窥探到一丝豁口,有光亮从那里透进来,她从未见过,也有些犹豫,还在熟悉的角落站在原地观望中。

    豁口慢慢扩大,那里站着道人影,那人抬手叩上了豁口处封禁已久的木门,随即安静地站在门外等她来开。

    南栖梧不喜欢寒冷,但她的世界大多时候都一片雪白。

    此时此刻她的世界又开始飘雪,但没有先前落在她身上的冷冽刺骨。

    她印象深刻的关于蓬莱的大雨,南山的梧桐,沾手的血,无数与她擦肩而过的人,听过即忘的话语……都在慢慢远去,暂时离开了她的心境。

    这场雪温柔又缱绻地透过门缝,恰好轻飘飘地落在了她的掌心。

    南栖梧垂眸看向那片雪,脑海里闪过熟悉的崖边混沌的身影。

    好像有点理解了混沌为何喜欢久坐着去看一场无声的大雪。

    好想知道手上这片也会变成艳丽的花吗。

    掌心那一小块地方微凉,等了一阵也不见其融化。不知道布下这场雪的人使用了何种术法。

    指尖轻轻触碰上去的刹那,那道木门微微作响,让出一条缝来。

    外面的人还在等,里面的人还没想好要不要出去。

    越来越多缱绻的凝瑛轻舞到了她的身边,门边搭上了修长冷白的手指,那人伴随着凛冽的霜雪气息朝着她走来。将她所站的角落照成一片素白。

    南栖梧睫毛一颤,抬眼只见满目月色。

    于是她不再纠结,抓住了那人的一截指尖,随即迅速偏过头去,只听心跳声如鼓,震耳欲聋。

    苍远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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