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安静地靠了一会儿。
林曦和累得眼皮都沉, 她拍拍付观棋的脸:“起来,我要去洗澡了。”
付观棋还是依偎在她怀里,“想泡澡吗?我去给你放水。”
林曦和犹豫了一下, 心里嘀咕:今天好像跟泡澡犯冲,两次放水都没泡上, 还是别泡了。
“算了,”她的声音懒洋洋的, “懒得泡了, 冲一下就行,想早点睡。”
付观棋穿上浴袍,拿了水杯递过来,林曦和接过来刚喝一口, 动作就停了。
她掀起眼皮, 余光往旁边一瞥, 正好看见付观棋就站在旁边, 他什么也没做,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喝。
林曦和垂下眼,心里琢磨:这么一看……付观棋以前也是这样哎, 每次给她递完水就待在旁边什么也不干, 就直勾勾看着她。
这么一回味, 林曦和心里有点发毛, 赶紧转身, 背对着他把水喝完了。
见她喝完,付观棋伸手要接杯子,林曦和假装没看见,直接把水杯搁在了床头柜上。
“就放这儿吧,”她疲惫地摆摆手, 一边扯被子盖住裸露的身体,“还是你先去洗,我不想动,想先躺着休息。”
付观棋说好。
房间里安静下来,林曦和趴在床上,脸陷进柔软的枕头里,听着窗外的闷闷的雨声。
她闭上眼,陷入了回忆里。
前世,那天晚上的雨好像也下得这么大,当时的空气是潮的,衣服是潮的,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没完没了的潮意。
付观棋送她进小区,恰逢暴雨,两个人都没带伞。
她问他怎么回去?他说就在这里等雨停吧。
单元楼距离小区出口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在加上外来车辆也进不了小区,一时要出小区确实有点困难。
付观棋说“在这里等雨停”时是垂着脸的,他的眼睫毛密密地覆下来,侧脸在路灯昏黄的光里显得有点病态白,整个人透出一种脆弱的落寞感,像是早就习惯了等待。
林曦和看着他那样,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接着就没来由地想起大二那年,陆泽川来津都看演唱会,结果在郊区迷了路。津都那天局部暴雨,路上的积水涨起来,他实在没辙,只能窘迫地打她电话求她支援。
她匆匆赶过去,一眼就看见他站在涨起来的雨水里,看着孤单又可怜。
也是这样的雨,也是这样一个孤零零又透着无助的影子。此刻的付观棋就这么叠上了记忆里陆泽川孤单的模样,两个影子在潮湿的夜色里诡异地重叠,又无声地分开。
那一瞬间,也说不清是同情还是愧疚,她心里过意不去,鬼使神差般地说那你上来我家坐坐吧,我给你找把伞。
然后,那些事就发生了。
……
皮肤好像在被什么东西来来回回擦拭,总甩甩不掉,林曦和烦不胜烦,终于掀开沉重的眼皮。
眼前先是一片昏黄朦胧的光晕,过了几秒才慢慢清晰,她费力看了一会儿才发现光源来自床头的夜灯。光线里,付观棋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热毛巾,正低头擦她的后背。
就这么怔怔地看了几秒,思绪才缓了好几拍才慢慢接上。
原来自己睡着了,还就这么打了个盹?
“我怎么睡着了……”她咕哝,意识还在梦的边缘徘徊,“你怎么还没去洗?”
付观棋手下动作没停,低声回了一句:“我已经洗完了。”
“哦——”她拖长了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把头重新埋进枕头里,“洗过了啊……”
她继续感受这付观棋沉稳又细致的动作的动作,他的擦拭力道不轻不重,热毛巾沿着她的脊背线条一寸寸上移,所过之处带起一片热感。
擦到后颈时,他停了下来。
头发被慢条斯理地勾开,后颈那片皮肤随之彻底露出来并完全袒露在视线里。接着,热毛巾盖上去,慢慢地覆住。
他擦得很慢,毛巾由上至下一直到肩膀,感受到皮肤底下的筋脉跳动感时,他会停顿一下。
林曦和舒服得闭上眼,跟他闲聊:“今天你生日,收到礼物没?”
付观棋没立刻应声。
他捞起她一只手臂,用毛巾裹住从手腕开始慢慢往上擦,擦到胳膊肘时才开口回答:“有。”
林曦和听着,眼睛还闭着,又问:“送礼物的都有哪些人啊?”
“我爸妈,还有他们两边的亲戚。”
“就亲戚啊?”林曦和的声音还带着睡意,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真好奇,“没别人了?”
“对,”付观棋回答:“没别人了。”
“哦。”林曦和懒洋洋地应一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我明天再起来洗澡吧……好困,现在不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