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知道了陆泽川来这里的原因, 林曦和觉得也没在这里待下去的必要了。
她说我要回去了。
起身走到门口,正要换鞋,发现门口的地垫空无一物。
这儿哪里有她的那双短靴?她记得自己明明脱地垫上了。
林曦和又往旁边找了找, 很快就在鞋架上看到自己的短靴,放在最上面一排, 摆得很整齐。
这肯定不是她拿上去的,那就只能是付观棋了。
她这才想起那一幕:陆泽川进门换鞋时, 付观棋告诉他门口的地垫不要放鞋子, 并要求他放鞋架上。
她想,这人怎么这么讲究呢,地垫上还不能放鞋?
难怪他们宿舍回回都能评上“五星级宿舍”,在泉中, 这是内务评比的最高荣誉, 能加班级操行分。
要知道, 理科班的男生宿舍最容易扣分, 老班没少在班会上骂, 说他们脏乱差,让多跟女生学学。
上学期时, 大家只以为他们宿舍那八人都很会收拾内务, 可是到了这个学期重新分班, 宿舍也大洗牌, 跟付观棋同寝的人已经换了一波, 但仍然总是次次评上“五星级”。
大家这才意识到,把内务做得很厉害的那个人是付观棋。据说他不仅自己的内务检点得好,还会要求他的舍友也做到同样的标准。
宿舍有轮值,轮到谁值日打扫,厕所、地面、垃圾桶……都得达到他的卫生要求。
他的原则是:跟他同宿舍, 就不绝对能因为个人不达标而影响他的评优。
听说当他的舍友苦不堪言。
以前光是听说,林曦和没什么感觉。可今天亲眼见着他对一双鞋都这么较真,忽然就懂了,顿时就对跟付观棋同寝的同学们充满了同情。
跟付观棋这种一板一眼又高要求的人一起生活,真是有够累的。
此时,付观棋走上前,帮她开门。
林曦和穿好短靴,说不好意思,进门的时候忘了,下次进你家门一定会记得自己放好鞋子。
付观棋只是语气平平地说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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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曦和没放弃打听刘雨的事,她还是抱着一丝说不清的期望,期望或许有什么搞错了。
打听她的联系方式也费了不少周折。
现在这年代,不是人人有手机,同学之间也很少交换家里的固定电话号码。她辗转问了好几个人,才从一个和刘雨初中同校的女生那儿问到了她家的座机号。
电话拨过去,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听着有些疲惫。
林曦和深吸了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些:“阿姨您好,刘雨在家吗?我是她同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声音很轻、很低地传过来,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斟酌:“……她不在了。”
不是“她已经去世了”,也不是不耐烦的“你打错了”,就是一句含蓄的“她不在了”。
林曦和瞬间就懂了,她握着听筒,一时没出声。
窗外的阳光有些晃眼,她听着电话里隐约传来的、压抑的呼吸声,心中最后那点希望也被彻底掐灭。
她的声调也低了几度,说好的我知道了,谢谢阿姨。
电话那头低低地说了句不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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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雨走了,但日子还得往前。上课、考试、放假,一切按部就班。
期末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铃响过,但是暑假并没有立刻开始。
接下来是惯例的“试卷讲评与假期安排周”。各科老师轮流进班,用一节课的时间快速讲评期末试卷,然后下发成绩单和暑假作业清单。
教室里弥漫着一种疲惫与期待交织的安静。
三天后,班主任在班会上做最后总结,发下报告册和《致家长的一封信》,再次强调安全,并正式宣布宣布了放假时间和返校时间。
满打满算,暑假有四周零两天。
假期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很多家境优渥的学生会在这个时候参加夏令营或者补课搞冲刺,比如楼下的付观棋。
刚一放假,他人就不见了踪影,并且消失了大概有半个月。
回来以后,他虽然人在家里住,但是隔三差五就要出门上补习课。
林曦和仔细一想,觉得他爸妈这“穷养”装得其实也不算彻底。物质上是抠得紧,可一到学习相关的事上,那是半点不含糊。什么请家教、报夏令营、搞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的学习资料,他是一件都没落下啊。
不过她对补课什么的向来没兴趣,平时在学校已经绷得够紧了,假期还要争分夺秒地学,那还过不过了?机器运转久了都得停机检修、上油保养,何况是人。
学习时间就好好学习,到了休息时间就该好好休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