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质子与蒙恬
    第84章 质子与蒙恬

    鸽子将信带给乌氏倮,看过之后,他小心地叠好,放在自己的怀中,马车之外,水草丰美,阳光和煦,牛羊被鞭子抽打着,人人骑着马,练着弓,空气好像一根紧绷的绳索。

    近来月氏与匈奴发生了摩擦。

    月氏王又一次吞并了匈奴人的草场。

    头曼不得不忍气吞声,咽下这次委屈,月氏是强邻,远不是匈奴人能够抵抗的。

    他坐在王座上,喝着酒,他的幼子跪在毛毯上玩闹,长得并不像他的父亲,也不像他的哥哥,天真骄纵,随手就将昂贵的长弓摔在毛毯上。

    匈奴左贤王正在和他议事。

    “大王,月氏让我们送出质子。”

    头曼瞬间将酒杯捏碎,他的幼子并不知道这代表什么,只是觉得父亲的面容格外可怕。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他站起身,狠狠踢了一脚桌子,下面东西哐哐掉落。

    乌氏倮尽量减轻自己的存在感,余光却在打量着一个又一个走进王帐中的人,他们是头曼的臣子,是匈奴的贵族。

    他们同样愤怒,月氏人,这群狡猾的豺狼,填不饱的秃鹫,一次又一次,将匈奴人的颜面往地里踩,夺去了他们的草场,还想要让他们送去质子,简直是奇耻大辱,可就算再生气,众人也没有任何办法,月氏人控弦三十万之众,兵强马壮,骑兵皆不逊色于匈奴人。

    两军交战,必然是他们落于下风。

    头曼发了一通火气,又恢复平静的模样:“他们想要质子,那就把冒顿给他们。”

    他本来就不喜欢这个长子,也不打算让他继任他的位置,更有杀他之心,不如借月氏人的手除掉他。

    更何况,月氏为了解乌孙之围,将主力都移到西线,这一次索要质子,也是一种后方维/稳的政策,用质子的生命要挟头曼,让他们不要在这个紧要关头轻举妄动。

    送去质子,也打消了他们的警惕,到时候头曼就能狠狠插他们一刀。

    诸人都没有发出异议,唯有左贤王皱眉:“大哥,他毕竟是你的长子。”

    头曼冷冷看了他一眼,左贤王知道他心意已定,就算他再怎么劝也没用。

    “乌氏倮……”

    他话一出,众人才发现,营帐中还有一个陌生的商人,乌氏倮的脊背冒出些汗,头曼的眼睛冷血而狡诈,他知道,他的考验来了。

    “我想让你将我的长子送去月氏。”

    他已经来了草原几次,但这个看着永远乐呵呵的头曼单于,并没有真正的信任他。

    他的眼睛里永远都是打量揣摩和微不可察的杀意。

    他知道,只要他露出一个疏漏,他就会斩断他的脖子,让草原的秃鹫分食他的血肉。

    乌氏倮握紧出了汗的手心,装出几分犹豫:“可我只是一个商人。”

    头曼哈哈大笑:“我已经将你看作我的臂膀,我的兄弟,我将我的长子托付给你,希望你将他顺利地带去月氏。”

    乌氏倮像是被说服了。

    ……

    冒顿正在射箭。

    这是乌氏倮第一次看他射箭。

    那是他见过最狠厉的箭。

    周遭一里没有任何活物,地上全是被一箭穿喉的鸟雀。

    他看着他,像是要把下一箭射进他的脖子。

    多吉硬声硬气道:“大王子,大王让您去月氏为质,由乌氏倮送您去,就在今日启程。”

    乌氏倮觉得,冒顿看他的目光很危险。

    在心里痛骂了头曼一声,果然是一头狡诈的豺狼,那日的事,依然被他记在心中,硬生生挑起他和冒顿的关系。

    头曼没有给冒顿任何准备的时间,他拿上了一个简单的包袱,里面装了几件他的衣服,只带了一个奴仆。

    其余都是他派去的护卫。

    美名曰是护卫,实际上是监视。

    乌氏倮坐在马上,在他之后一点的位置。

    他很善骑马,马术娴熟,冒顿更甚,骑了这么久,也不见他眉头皱一下。

    他们顶着草原的风穿行,几天几夜,马上就要到月氏的地盘。

    夜黑风高,随行的护卫都在打瞌睡,零零散散睡在旁边,冒顿睁着眼睛,手里拿着刀,锋利的刀刃在月光之下闪烁寒芒,也让他满身的杀气遮掩不住。

    乌氏倮顶着杀意,将一杯热茶给他,还是他们初见时,他给他泡的那种茶:“大王子尝一尝,这是从中原新弄来的茶,味道甘而不涩。”

    冒顿紧盯着他。

    乌氏倮笑了笑:“我曾经去中原见到一位贵人,她对我说,弱小的狼犬要学会等待时机,身强体壮之时,才是重回族群之日。”

    “你果然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冒顿声音中带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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