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吁宋想要将百越之地与含光绑在一起,他信不过中原的皇帝,但他愿意相信面前的这个孩子,她至少愿意为了百越徐徐图之,而不是暴力强征。
含光果断拒绝了。
“我对当百越侯没什么兴趣。”
“父王有意设郡县,百越之地,将一分为三,南海郡、桂林郡、象郡,派郡守设县令,从此,百越没有百越侯,也没有百越之民与秦民的区别,都是大秦的子民,将与关中之民同赋税,同律法。”
“这比让我成为百越侯,你们再立一个百越之君,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你是个聪明人,译吁宋,聪明的人,要在聪明的时候做出聪明的选择,而不是徒生变故,再起波澜。”
什么是敏感的权力,含光分得很清楚。
就算是小孩子,也要看清哪里是可以玩闹的边界。
含光不怎么聪明,但她知道,她父王并不想除了他以外的人对百越施加影响。
这是君主对权力的敏感。
当他们坐上那个位置,他们就会捍卫这一准则。
译吁宋明白她话中的深意。
但……他微微皱眉。
“我的父王是个公平的人。”
“如果你们归顺大秦,他会对你们一视同仁。”
“他心有天下四海,绝不是目光短浅之辈。”
译吁宋思考了许久,可想再久,最后也只有一个选择。
于是他又一次长叹一声。
男人微微伛偻着背,消失在含光的视线之中。
嬴政将那些话都听在耳中,看向低下头去,咬饴糖的女儿。
他与含光是一起来的。
不过他们骑马跑得快些,他坐车速度稍慢。
他正要说几句话,含光扯了扯他的袖子,指向一个百越人的小摊,语气极为高兴。
“父王,我要养小猴子。”
养猴子?
他顺着她指的方向,笼子里装着一只金猱,状类猕猴,形貌殊异。毛发灿然,如披金缕。面作青碧之色,隆吻仰鼻,目如玄漆,尾长过身。
含光君拉着嬴政小跑过去,她力气大,猝不及防差点没把他拉倒,好在只是短短一小段路,并没有让他出丑。
嬴政绷着脸,看着女儿扯他的衣袖,让他快点把这只猴子买下来。
“我没带钱,父王,你快付钱。”
完全忘记了,她父王不可能带钱。
里只有蓝脸金毛,乖乖巧巧剥着松萝的小猴子。
小猴子似乎看见含光在看他,一点也不怕生,将坚硬的松壳剥开,取出里面的松子,递给她。
含光就把松子放进了嘴巴里。
让嬴政心一跳,用手捏住她的嘴:“吐出来。”
“不要!”
嘴巴被捏住,极为难受,含光的话也变了声。
真是自由惯了,不知轻重。
谁知道这东西有没有毒。
嬴政没松开手,冷着张脸,店家原本还想推销自己的猴子,他气势不俗,脸吓得噌的白了,用拙劣的秦语讲,吃了松子不会有什么事。
嬴政让她把嘴巴张开,让她吐出来,但含光已经嚼吧嚼吧吞进肚子里,气得他忍不住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要是有毒怎么办?”
含光觉得不可能有毒:“小猴子都吃了。”
你是人,又不是猴子。
更何况,猴子吃了就不代表没有毒。
她还要伸出手去接猴子新给她剥的松子,又要放进嘴里,这次被嬴政拿走,高高举起,任由她蹦跳着去够。
于是含光气呼呼地在心里给她父王记了一笔,不让她吃东西。
小气鬼父王!
猴子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依旧剥着松萝,含光觉得他真是一只不一般的猴子,沉稳大气。
“我要和你做朋友。”
“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小猴子。”
她伸出手,小猴子歪着头看了看她的手指,也伸出那张只和人类相似却长满金毛的手掌,紧紧相握。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朋友。”
“父王,我需要钱把我的朋友买下来。”
蒙毅看了一眼嬴政,让人将钱给吓得面色惨白的店家。
含光迫不及待打开笼子,小猴子轻快地跳了出来,蒙毅差点要去拔剑,好在,它只是跳到了含光的肩膀,一手揽着她的脖子,一手摘掉了她头发的落叶。
确实是只不一般的猴子。
是山林的灵物。
“父王,我同意小猴子和你做朋友。”
嬴政冷着脸。
他不想和猴子做朋友。
她父王没有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