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对连翘道:“你出去, 哀家要单独和皇帝谈。”
连翘如蒙大赦:“好。”
她离开后,原本和他们一起进来的宫人也退了出去。
殿内便只剩太后和赵焕。
赵焕上前,扶太后坐在了软榻上。
宫殿外, 韦婉婉见连翘出来, 便问:“连姑娘, 韦家如何了?”
连翘道:“被围起来了。”
早朝的事太多, 已经废为庶人的徐国公一家,与徐家来往密切的杨家还没处置妥当,其他人自然是容后再议。
韦家受徐国公恩惠不少, 想来是脱不开关系。
连翘见韦婉婉低头落泪, 于是替她想法子道:“你要是不想受牵连, 便暂且留在宫中吧, 在大安宫, 太后想来会护着你。”
韦家赔给了徐家一个嫡女,于情于理,太后总要照拂一二。
韦婉婉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陆茹见韦婉婉这样,到底没问自己何时能出宫。
之前她就不看好这事, 只是觉得无人敢忤逆太后, 这才入宫。
但谁能想到,太后被逼还政了。
徐国公也被收拾了。
而她恰好, 目睹了最关键的时候。
现在想想, 她的心脏还莫名鼓噪着。
大概一刻钟后,赵焕出来了, 并下令将太后原本的宫人放了, 只不过没有命令, 大安宫的人还是不能随意离开大安宫。
赵焕喜怒不形于色, 但连翘瞧着,他是有些不爽的。
不过她也没立刻询问,只等赵焕想说的时候再说。
回到紫宸殿,进入寝殿后,赵焕便侧身抱住了连翘。
连翘吃了一惊,放松下来后,自然而然揽上了赵焕的腰身。
她分神想,赵焕怀里,还挺暖和的。
赵焕道:“母后不许我处置徐钦,我同意了。”
“她说至少要给徐家留下一个子嗣。”
连翘问:“徐钦没有儿子?”
赵焕知道连翘想说什么。
给徐家留一个子嗣,倘若徐钦有儿子,徐钦不就可以死了?
他道:“没有,即便现在怀孕,生下的是个男孩,也能苟活十个月。”
连翘懂了,赵焕连十个月都不想等。
毕竟当初冬狩,看似是徐明夷在作祟,实则是徐钦包藏祸心。
徐钦这人不能留。
赵焕又不是真的高枕无忧了,没必要留一个祸端。
连翘问:“太后还要保谁?”
赵焕:“道懿、徐立姝。”
杨氏必死无疑,侄媳韦氏太后也没有情分,自然不肯为其求情。
而道懿和徐立姝虽蠢,但到底在太后心中有些地位。
连翘道:“都是女眷,还好。”
“不好。”赵焕弯腰看了连翘一眼,蹭了蹭她的脸颊,“枉连妹还是女子,怎么能不知道,这世上没有人是能小觑的。”
父皇蠢笨,才让他们母子占了先。
他不敢小看姓徐的。
况且道懿卖官鬻爵,让自己的男宠身居要职,挥霍国库银子,哪一点,都够她死千百回了。
而前阵子林州水患,国库甚至险些拿不出赈灾银。
先帝再不好,驾崩之前,国库也是有银子可用的。
而这些年,大周风调雨顺,各种赋税都没免过,却比先帝在时还不如。
说白了,倘若母后真将大周治理得井井有条,他也不会一呼百应,就这么轻易地让朝臣服气。
要知道,朝臣想掣肘没成年的天子,不比反对太后当政少。
而既然认他是个可以大权在握的皇帝,这分明是被国库无银可用逼得寸步难行了。
他当政,抄没徐家、杨家、韦家的家产,就足以让朝廷缓过这口气。
所以,赵焕是不会感谢那些对他俯首称臣的朝臣的,反而会慢慢削权,不让一家独大。
倘若真任由一家独大,那只可能是,等养肥,然后再宰。
连翘被赵焕这一声“连妹”劈得外焦里嫩。
这又是赵焕什么时候琢磨出来的称呼?
见连翘迟迟不语,赵焕于是坐下,将人抱在了怀里。
连翘艰涩道:“那我该叫你什么,焕哥?赵哥哥?”
她闭上眼,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怎么能这么肉麻呢?
赵焕缠人道:“其实我还行三,小时候,旁人都叫我三皇子。”
大周排次序,皇子公主是不分开的。
民间便也是如此。
不过徐立姝是徐家唯一的女儿,所以即便最小,旁人也会称她一声徐大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