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各个官员府邸,天还未明时便收到了要去上早朝的消息。
大周不是日日上朝,且上朝的时候, 也不需要百官都到。
原本这天, 他们该直接去官署的。
进入皇宫后, 空气中的气氛便与往日有些不同。
官员们似是察觉出了什么, 也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谈了,而是恭谨地前往上朝的地方。
品级高,站在前列的朝臣, 一眼便看到了, 往日太后垂帘听政的地方, 不仅帘子没了, 宝座也被撤了下去。
他们目光微变, 又发觉迟迟不见徐国公的身影。
再一听一些官员说着,夜里府外的动静,一个大胆的猜测忽地涌上心头。
赵焕奔波了一晚,好在他年轻,精力大, 如今还精神奕奕的。
他不觉得今天有什么特殊的, 身上穿的龙袍还是每次上朝会穿的,并没有选那些在盛大的场合才会穿的龙袍。
上朝第一件事, 是徐国公谋反, 私兵已经尽数被俘。
第二件事,是太后还政, 精简原本在太后身边行走的人。
这里说的, 并非侍奉的人, 而是帮太后处理朝政的女官。
譬如道懿。
第三件事, 则是封曲城君为卫将军。
卫将军总领京城南北军,是个很大的官职,也非亲信不能授。
每说一件事,朝野便哗然一次。
头两件事,大家都有所预料,虽然震惊,但早知道会有这一日,因而不算失态。
但第三件事,则让他们头晕目眩起来。
曲城君,不就是连翘么,这,他们可太熟了。
连翘这小女子,实难养也,别人骂她,她把骂人的文章传扬了出去。
偏偏人又住在宫里,被拿走文章的官员,想找上门都难。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找皇上做主,皇上又摆出一副你怎么这么小气的态度。
又道:“既然曲城君都觉得你文采高妙,那便也给朕写一篇文章吧,朕的要求很简单,不要全是称颂,也不要全是贬损,文章的文采,不能好于曲城君的,也不能差于曲城君的,文章的字数,也是如此,倘若韵律与写给曲城君的相符就更好了……”
“就是能让人看见朕这一篇,能联想到曲城君那一篇,看到曲城君那篇,能联想到朕这篇。”
“万事万物都讲究个成双成对,朕想,文章也该是如此。”
朝臣就这样,满是委屈地来,满是委屈地走了。
这一点也不简单,况且平日的政务都排很满,倘若要写,必得点灯熬油,焚膏继晷。
皇帝想双宿双飞,他却连和夫人同房都没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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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城君封卫将军……
顾太傅愤然站出来道:“皇上,这不妥!”
“曲城君是女子,怎么能担任卫将军呢?”
赵焕道:“是母后将虎符交给了曲城君,你若有异议,去找母后。”
“如今虎符,不在朕手里,在曲城君手里。”
“朕不封她为卫将军,那京城南北军,到底听谁的?”
这几句话,一下子让众人联想到了许多。
比如太后不是很甘愿退,于是跟皇上提条件,虎符只能连翘拿着。
而京城外驻扎的军队,除了认卫将军的头衔,更认虎符。
若虎符在皇上手中,皇上封谁,将士就听谁的。
但现在,虎符在连翘手中,皇上再封别人为卫将军,底下将士就不知道该听谁了。
不需要多久,便会分为两派,这样一来,皇上的皇位就不稳了。
而封连翘为卫将军,对皇上也是有好处的,皇上偏心连翘,未来很可能封连翘为后。
到时,皇后听皇上的,自然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虎符在谁手里,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理是这么个理,但朝臣该不满还是不满的,太后不做主了,皇帝又年轻,他们身为臣子,也是需要话语权的。
不过他们说不出个所以然,所以这事还是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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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连翘没去,她呆在紫宸殿取暖,并翻着女官册。
太后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女官制度,她当然不会撤,用人不分男女,更何况那些考取功名,入朝为官的士人,有自己的骄傲,不可能为她所用。
而她也不会、不想花心思打磨,将人收服了。
与其费那功夫,不如用有志向的女官。
而且,太后养的女官,已经渐渐与政务对接了,有这批女官在,处理朝政的效率是实打实提高了。
不然也不会太后明明什么事都过问,她去大安宫,太后却有空跟她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