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 ,小提琴手对他印象深刻。
“亲爱的鹤田先生,那个中国人为什么对你那么大的仇恨,你并没有穿军装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
贺正南之前下意识觉得他表面上的身份是日本人,所以有人想暗杀他也正常,但被小提琴手一提醒,突然反应过来。
如果有人要暗杀日本人,也该是日本兵,或是中岛这样看上去有点地位的军官,怎么会针对他呢?
除非有仇。
有仇……
贺正南立刻想到了孙府的惨案。
难道是孙云阳回来了?
贺正南搜寻过人群,铃木彦的手下正带着一个日本兵对男人们挨个问话。贺正南想着万一真有孙云阳,他还可以帮忙打掩护,于是主动凑过去:“我可以帮你翻译。”
对着池田茂尚且不假辞色的人突然提出来帮忙,小松庆一有点不知所措。
贺正南怕态度太明显引人怀疑,便解释道:“毕竟这个人是冲我来的。早点抓住他,我才能安心。”
平日里装得那么清高,在池田茂面前那么硬气,不过是依仗着池田茂不敢对他动手,遇到地下党,便露出贪生怕死的本性来了。铃木彦嗤笑一声:“那么,有劳阁下了。”
与此同时,靠近电线杆的地方,几个穿着长衫、夹着皮包的男人,光秃秃的脑门上出了一头汗。
他们本事要商量着推举商会会长配合日本人工作,结果皇军的屁股没舔到,还被当成了嫌犯审讯。
万一日本人对他们印象不好怎么办?
其中一个不由得低声骂道:“哪个活腻歪了的王八蛋,非要这个时候招惹皇军?”
话音刚落,便感觉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抬头循着目光来源方向找过去,却发现是个打扮端庄时尚的姑娘。
毕竟这女人和她的同伴一看就是大家闺秀,他不敢轻易开罪。只转过头去和老伙计们窃窃私语:“小娘们儿长得真好,就是看人的眼光不善呐!”
“呵……要是落到日本人手里,可管不得她善不善了!”
戴蓁蓁与杨柳一起被鬼子拿刺刀驱赶着,驱赶到了道路另一侧。她躲在角落里,一边轻声细语地安慰着被吓坏了的杨柳,一边看着表,默默分析状况。
鬼子从听到枪声到集合,用了七分钟,再到封锁整条街,用了二十分钟。
二十五分钟时,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审讯了。
这样的反应速度,绝对不容小觑。今后在吕城的斗争,必须根据这种实际情况来调整策略。
日本人把男女分开审讯,强行把一家人分开,一时间到处都是惊呼和哭声。
但戴蓁蓁发现,没过多久,对男人的审讯就结束了。
贺正南要把日语翻译成汉语说给老百姓,再把夹杂着各种口音、俚语的缙省话翻译成日语。
极其消耗脑力,但推进起来确实飞快,负责记录的麻生收起钢笔,感慨道:“天呐,竟然结束了!”
但铃木彦不肯善罢甘休:“那群女人也要搜查。”
一群鬼子兵露出毫不掩饰的喜悦,你争我抢地冲了过去,一时间,人群里尽是咒骂哭泣声。
铃木彦把玩着手里的枪,阴森森地说道:“我劝你们早些交待,否则,皇军不会对你们客气。”
眼见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池田茂耐心将要耗尽时,有个女人挣脱了日本兵的钳制,指着角落激动得喊了起来:“她不在座位上!我确定她那时候出去了!我说了,你们要放我回去!”
贺正南一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被指着的姑娘不是别人,正是白天遇见的戴贝雷帽的女孩。
铃木彦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带着几个鬼子走过来,指了指她和她旁边的姑娘。
原本站在电线杆下,秃顶矮胖的男人仿佛看到活路般,冲过去把她人群里拖出来:“对,她不在!她和那个绿衣服的女的一下午一直坐在一起,唯独枪响时不在!对!就是她,她看人的眼神就不对劲!”
在或惊惧或愤怒的人群中,她依旧微抬着下巴,脊背挺直,从容优雅得像是站在讲台上,哪怕是被一个陌生男人粗暴地推搡到日本人面前,也只是错愕地睁大了眼睛,平静地等待铃木彦问话。
铃木彦回头递给贺正南一个跟过来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