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失败的暗杀
    鹤田正男穿的是西装,乍一看更像是学校里的老师。中岛快步追上来:“请为你的失礼道歉,这是中佐阁下新任命的翻译鹤田桑。”

    刚才那个日本兵拿过通行证检查了一遍,深深弯腰,双手递了过来:“抱歉。”

    贺正南置若罔闻,只直直地盯着那具尸体。

    是李明奎吗?

    好像还能看到他爽朗笑着,说打完仗就回家,吃橘子吃个够的样子。

    他看的时间有点长了,日本兵忍不住抬头,疑惑地打量。

    理智告诉他,应该离开了,再看下去很惹人起疑,但他做不到。

    他可以在鬼子面前演戏,也在慢慢适应同胞投射在他身上的仇恨的目光,但他真的做不到在满身荣光、站着死去的同胞面前,扮演一个放任侵略者蹂躏最后尊严却无动于衷的日本人。

    中岛不明所以,周围是围过来的鬼子在起哄,其中或许有之前就认识他的人。

    “哦,鹤田桑,又在犯爱给人收尸的毛病!”

    “哈哈哈,实在太有趣了,难道以前给中国人收尸,还没让他满足吗?”

    “理解一下,有钱人的怪癖啦……”

    ……

    戴蓁蓁观察许久,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鹤田正男坐着的位置,虽然临近街边,但恰好在临近的隐蔽制高点的死角上,她没把握射中,更不可能就这样在店里直接开枪,枪声一响,巡逻的鬼子会立刻发现她。

    戴蓁蓁有把握在鬼子眼皮子底下逃脱,但不能连累杨柳。

    她一直等着,直到看到鹤田正男走到了街边,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机会。

    “柳柳,我去方便一下。”

    杨柳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想,轻轻地点了点头:“你快去吧。”

    戴蓁蓁从人群中穿过,走到咖啡馆的厕所,反锁房门后,走到靠窗的位置,踩着马桶盖摸到了窗户,一点一点挪开了玻璃。

    那窗框大概是大约四十公分的正方形,她穿过去并不难,街道另一侧是几户民居,但没有人。住在这条街上的本就非富即贵,鬼子占了这里后,他们大都搬去别处了。

    倒是方便她动手。

    戴蓁蓁咬着挎包,一只手拢着裙摆防止裙子被勾破引人怀疑,另一只手扒着窗框,慢慢探出身子去。

    正要爬上去,门被大力地推了一下。

    戴蓁蓁立刻收回身子跳下来,假装整理裙子。

    所幸那人推了一下,发现没反应后,就不再尝试开门。

    “真扫兴,有人在里边。”

    “亲爱的,我们换个地方接吻吧,这里感觉不太好……”

    她心中微松。还好,只是一对情到浓处的情侣。

    她重新钻出窗户,坐在窗台上略微调整了位置,一只手攀住顺着墙壁铺下去的铁管,轻松地爬到了屋顶。

    她猫着腰,小心迅速地通过,皮鞋轻柔地踩着瓦片,比最柔软的蛇还要敏捷,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便挪到了适合向对面街道射击的位置。

    戴蓁蓁观察四周确认安全后,俯下身子,借着屋脊的遮掩,悄无声息地贴在屋顶瓦片上。

    南部十四式手枪在阳光上散发着黑洞洞的幽光。

    贺正南仍旧站在那里。

    中岛看到那双黝黑明亮的眼睛里流动着异样的深色,犹如冰下烈焰,他知道,那是隐忍的怒气,也意识到他想做什么:“鹤田桑,中佐阁下会生气……”

    但他失败了。

    那一瞬间他甚至有些疑惑,原来看着斯文清瘦的人愤怒时竟也有这么大的力气,能从他和几个士兵中间挣脱。

    贺正南走到那具尸体面前,弯下身子,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块方巾,蒙在了他的脸上。

    下一刻,子弹擦着他的衣领飞过去,正中左侧日本兵的胸膛。

    那日本兵的胸口“啪”的一声炸出一团血花。

    鬼子愣了几秒,迅速反应过来,附近巡逻的鬼子全部围了上来。

    “敌袭!”

    “敌袭!注意警戒!”

    几十把步枪明晃晃地对准了对面街道上的建筑,周围百姓惊呼四散声中,附近几座建筑的屋檐被打成了筛子,碎裂的转瓦片四处飞溅,可那屋顶上仍旧悄无声迹。

    好似方才那一发子弹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贺正南躲在鬼子身后,茫然地四处张望着。

    ……啊?

    刚才那子弹,不会是冲他来的吧?

    ……

    戴蓁蓁收了枪,顺着铁管和窗口又爬回了厕所里。

    看了眼表,只过去了不到五分钟。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大衣和裙子,又补好了口红,眼底的挫败一闪而过。

    南部十四式在她手上还从来没炸过膛,偏偏今天炸膛了。

    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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