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失败的暗杀
,小声惊呼:“云阳?他怎么会得罪日本人!”

    杨柳“哎呀”了一声,隐晦地眨了眨眼:“据说他和日本人有了冲突,鬼子不知怎地,查到了他是共产党!那日本人能放过他吗!”

    戴蓁蓁心中推测,鹤田正男在其中扮演的,就是那个告密者的角色吧?

    又或者,他本就是鬼子派出来的一颗棋子,接近孙云阳,通过孙云阳打入进步学生内部。若非孙云阳要离开吕城,或许组织苦心培养的几个学生,要被一网打尽了。或许鹤田正男正是得知孙云阳要走,自己前功尽弃,才动了杀心。

    戴蓁蓁克制着心中激烈的情绪,瞪大眼睛,好奇地问道:“除了云阳,还有谁呀?”

    “几个比较有名的进步分子。”杨柳吐了吐舌头,面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我不太方便讲。”

    她担心戴蓁蓁会不高兴,毕竟,她们经常一起分享各种消息,所以又补充道:“你不要生气!这次真的不敢乱说,日本人可比以前政府的官员难对付。我父亲,嗯,你知道的,他这次没能和国军一起撤退,留了下来。他也不敢轻易开罪日本人。”

    他父亲杨尹原本在吕城的教育界很有声望,现如今是日本人拉拢的对象。鬼子三番五次延请他出面安抚几所学校,向师生宣布皇军的政策,但一直没得到肯定答复。

    既然不愿意和日本人合作,说明他并不想当汉奸。

    夏草同志与教育界的几位名流关系相熟,或许能通过多方走动,打听出名单来。

    戴蓁蓁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怎么会?我们是好朋友。我指望着和我分享更多趣闻呢!”

    杨柳便笑着掩唇:“哎呀,那可真不少,你知道吗,日本人去严老先生家,前三次没让进门,第四次,严老让后厨炒了一桌子辣椒菜招待他们。把那鬼子大官辣得哭爹喊娘,还死撑着夸好吃……”

    戴蓁蓁笑着听,等她兴致勃勃讲完了,才把报纸放下。

    第一时间看向对面,却发现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她起身,杨柳疑惑地看过来,戴蓁蓁捏了捏杨柳的脸。

    “辛苦你讲这么多,我去买一份蛋糕犒劳你。”

    戴蓁蓁走到门口吧台,正准备趁机溜到路对面查看情况,却发现西餐厅玻璃窗户处人影一闪,鹤田正男又坐了回去。

    身后跟着穿着燕尾服的小提琴手,就在他旁边姿态优雅地开始了演奏。

    戴蓁蓁拎着蛋糕,重新坐了回去。

    哪里来的蠢货,死到临头了还穷讲究。

    ……

    贺正南如果知道一街之隔有人吐槽他和鬼子吃饭还要讲究情调,非得以头抢地高呼三声冤枉。

    中岛一杯红酒下肚就开始大放厥词,他实在听不下去,只能出此下策。

    几支曲子终了,眼见得中岛还要从八纮一宇谈到七生报国,贺正南连忙打断他:“中岛桑,我们出来很久了,应该回去了。”

    中岛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很久没有这样畅快淋漓地吃饭、聊天了,让他想起了参军前的日子。

    与鹤田桑相处是,实在太令人愉快了!

    贺正南结了账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转了转脖子,试图把这顿饭带来的精神污染从脑袋里摇晃出去。

    街边不知何时围了一群人。

    准确地说,是远远聚集着几十个面带怒容却又隐忍不敢发作的中国人,眼看着就要和负责巡逻的日本兵起冲突。

    贺正南心里一惊,正要凑过去查看,被中岛拉住,随意地朝右前方一指:“日常给中国人的教训而已。”

    见贺正南一脸疑惑,他又解释道:“许多中国军队的伤员被老百姓藏匿在家中,中佐阁下震怒,下令挨家挨户搜查,枪决了被逮捕的伤员。中佐阁下不允许给他们收尸,就摆在附近,以此警告中国人不要做傻事。”

    贺正南脚步一顿,愤怒又一次在喉咙里翻滚,却又找不出一个可以发泄的路径。

    “但是这些被扔在街上的尸体,时不时就被偷走。”中岛喋喋不休,“我们都猜测,是附近的老百姓把他们悄悄安葬了。所以后来池田阁下命令派人守着,如果有敢靠近的,同样以抵抗皇军的罪名论处……哦,这一个,我在名单上见过,前两天宪兵队抓到的,好像姓李。”

    贺正南缓缓地转过身去。

    距离他们四五米的地方,站着两个日本兵,拿枪守着地上的一具尸体。

    一具身形很熟悉的尸体。

    子弹是从脑后射入,所以尸体的面容已经看不清了。但贺正南清楚地看到,那身满是血污、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军装,口袋里露出一抹橘黄色。

    是干瘪的橘子皮。

    巨大的愤怒和悲伤如同一道重锤,将他钉死在原地动都不动。贺正南盯着那半片干枯的橘子皮,不受控制地向前走去,还没有靠近,就遭到了日本兵的推搡。

    “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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