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听完翻译转述的质问,愤怒地吼起来:“是被你们炸伤的中国老百姓!”
“你这是在窝藏大日本帝国的敌人!”
“我们的天职就治病救人,无论是谁来了,我们都要收留。”
柴琦注意到了什么似的,目光变得犹豫。
“这是家美国传教士捐赠的医院。如果把他们都杀了,可能会引起美国人的抗议。”
“美国传教士?”铃木彦一愣,脸上的神情再一次变作失望和愠怒。
侦察机侦察到这是一座医院,却看不到医院墙上的宗教标志,再联想到刚才那院长会说英语,顿时更加恼怒。
但这恼怒和犹豫很快就被胜利在即的狂喜冲淡。
美国传教士又如何?
大日本帝国所向披靡,总有一天,在脱亚入欧之后,欧洲也会被踩在脚下!
“你是不是美国人?”
他眼中充斥着嗜血的癫狂,一边说,一边拔出刀,横在院长的脖颈上。
院长看他的眼神,已知今日在劫难逃,索性不再委曲求全,痛痛快快地喊道:“我是中国人!”
铃木彦看向众人,装模作样地问道:“我现在怀疑你们,窝藏了中国士兵!给你们三分钟的时间考虑,否则的话,我会杀了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包括那院长在内,所有人未发一言。
“很好,很好!”
铃木彦大笑着,随手从木桶里舀了一瓢水,然后浇在刀刃正反两边。
尉官军刀的刀刃反射出凄冷的白光,那道锋利的银线明晃晃地抵在院长的脖子上。
陈采苓不安地动了动,然而她只是动了动,一道严厉而愤怒的视线便落到了她身上。
院长在看她她明白院长的意思,于是狠狠地闭上眼,不再去看即将上演的屠戮。
铃木彦见无一人愿意回答,有些恼羞成怒,他双手握着刀,“呦”地大喊一声,毫不犹豫地挥刀砍了下去鲜血如泉水涌出,一时间医院中只有惊恐的哭声。
“那么,下一个。”
他像挑选西瓜一样,哈哈大笑地摸着被迫跪成一排的每个人的脑袋,享受地看着他们抖个不停的样子,最终停留在一个穿着病号服、大腹便便的男人面前。他对着那人笑了笑,刺鼻的尿骚味传来。
“啊呀,真是不讲究的中国人。”他嫌弃地皱了皱眉,举起军刀,“那么,请允许在下给你个痛快吧!”
“啊——”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抖得如筛糠一般。
抖落水滴后,铃木举起刀,在空中画出一道长弧。
“我说我说。”那人扯着嗓子叫起来,“他们往城东去了,往济元街的方向去了!”
“柴琦,你带着一支小队,立刻去追!”
“你是大日本帝国皇军的朋友。”铃木彦拍了拍他的脸,“从现在开始,你是新的院长了。”
看着鬼子大笑着把刀和枪收了起来,陈采苓松了一口气,虚脱般地坐在了地上。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抱头蹲在地上的医生和护便正被刺刀驱赶着站起来,为伤员清理和包扎伤口。
“你的,去照顾病人!大日本帝国皇军,受伤了!”
……
“这是什么?”
“看着像白糖。”连日备战疲惫不堪的士兵自然地被白花花的疑似白糖的事物吸引。
小队长指着巷口一堆堆白色,大笑道:“别开玩笑了,白糖这种宝贵的东西,怎么会就这样堆放在这里?”
“哈哈,难道他们以为白糖也需要晒吗?!”
有人大胆地用手指沾了沾,尝了一口,惊呼道:“真的是白糖!”
“怎么尝起来味道有点奇怪?”
“哈哈,那是因为中国这种穷乡僻壤,提纯的技术还达不到吧。”
他们用刺刀拨弄着那些白糖,丝毫没有注意到地面上嘶嘶吐着火星的引线像毒蛇缠了上来。
白糖和硝酸钾按比例混合出来的混合物下垫着易燃的棉花、纸张等易燃物,几乎在接触到火星的一瞬间就燃起了烈焰
“砰!”
燃起了剧烈的火焰,伴随着巨大的冲击波猛得在地面上炸起。
“砰!”
两个士兵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身体猛得一震,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血肉模糊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其余四五个士兵被震得飞出去,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
他的同伴匍匐着靠近,伸手去探颈动脉,才发现也已然没了气息
“砰!”
接二连三地炸起,巨大的火花交相辉映,整个巷口燃起了熊熊火焰,好似吐出火舌的红色巨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