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一旦进城,不是所有人都能桌上大部队突围,如果突围不了,就想办法藏起来。两包白糖不多,但也够撑几天了。”
“俺不用!”他们大多不肯接,“白糖是好东西,留着给还能打仗的弟兄。”
“不用,别浪费在我身上。”
“拿着!”贺正南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活下去,先活下去,才能更好的杀鬼子!”
贺正南叮嘱完之后又去抬伤员,走得快了,又差点和陈采苓迎面撞上。
“贺先生,你要去哪里?”
我帮着转运伤员。”贺正南累得寒冬腊月里躁出一身热汗来,“兵工厂已经被鬼子包围了,小庄门也看样子守不住。”
贺正南看着这个二十出头,前几天还叽叽喳喳地聊花边新闻,如今却已经面不改色在炮火中穿行的小姑娘,由衷地说道:“你注意安全。不过,鬼子有伤兵,也需要医生护士,他们会接管医院。”
陈采苓勉强一笑:“我知道。但一想到可能要救日本人,我就觉得恶心。我恨不得我没学过医。”
“活着,先活下去,才能有机会把他们都赶走。”
“我知道。”陈采苓点点头,把一张小纸条塞进他衣服口袋里,“保护好秋兰,她身子需要好好养。我把注意事项都写下来了,你到了新安置的地方,找个好的医馆,抓中药给她好好调养身子。保重。”
“我明白。陈小姐……也保重。”
贺正南跟随伤员转移到了济元街,这里是去城南的必经之路,也是最近的一条路。
但这个速度,实在是太慢了,至少还需要两个小时才能把伤员送到目前还没被炮火波及的城南去。
可按照鬼子的攻势,恐怕不到一个小时,就能攻入附近了。
济元街上商铺众多,房门紧闭。但借着被火光照亮的天空,贺正南看到了一双双透过门缝张望的,写满恐惧和愤恨的眼睛。
“这这里有几十个前线撤下来的伤员,鬼子就要追上来了,有愿意帮忙的吗?”
一盏灯轻轻亮起,然后是第二盏、第三盏……
几乎是
济元街上商铺众多,贺正南看到了几家面粉铺子。他本想故技重施,利用面粉制作几场爆炸,可转念一想,粮食是拿真正意义上拿来救命的东西,他不能拿也许是许多人的口粮来冒险。街角处有一家卖肥土的店铺,贺正南看着那招牌,前几天某个一闪而过的念头,突然具象化了。
“白糖,有白糖吗?”
白糖比起面粉成本更高,但是,在这种局势下,成本已经不重要了。
关键是,在同样可由明火点燃的情况下,白糖不需要人为地去创造粉尘浓度这一爆炸条件。
话音刚落,便听到人群里有一圆脸富态的妇女高声喊道:“有!”
她家开了多年糕点铺子,在城里数一数二,家里有没用完的白糖。虽然不知道这年轻后生想要干什么,但只要是为了打鬼子,别说是几袋子糖,就是把她家拆了都行。
“化肥,有没有纯度高的化肥?或者说,硝酸钾?”
一个中年男人举起了手:“后生,你要哪种?俺老贾就是卖着西洋肥的。”
几乎是同时,医院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明晃晃的刺刀在日光下散发着慑人的白光,
用日语喊道:“所有人!跪下!”
陈采苓眼角余光看到一个少尉正抓起一个年纪较大的医生,
“你们的院长在哪里?”
那医生眼镜都被晃下来,医生听不懂日语,破口大骂道:“放开我!你们这群强盗!”
“叫你们的院长召集所有的医生护士,立刻为大日本帝国军人治疗!”
见对方没有反应,那鬼子又叽里呱啦问道:“哪个是你们的院长?”
医生意识到对方听不懂中国话,改用生疏的英语抗议道:“这是美国人开的医院,你不能在这里制造屠杀!”
看着手下和中国人对峙了半天,铃木彦不耐烦了,掏出手枪直接顶在了医生的脑袋上。
“混蛋!你这个该死的中国人!”
眼看就要开枪,队里的翻译匆匆忙忙赶了过来,铃木彦大感失望,骂了句扫兴悻悻地把枪收了回去。
院长此刻惊出一身冷汗。
幸好,听从了那个年轻学生的建议,提前把伤员转移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
“铃木上尉,整座医院都搜遍了,没有发现中国士兵的影子。”负责搜查的柴琦快步走来,敬了个军礼,“但是搜到了这些东西!”
他手里拿的,是大量还未来得及清洗的、沾满了血迹的绷带。
铃木彦脸色骤然变得阴沉,语气里却带着某种大开杀戒前的兴奋。
他举着绷带,慢慢地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