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起
南一听,心道这不是典型的论述题吗?这兄妹俩问问题的风格都如此相似。

    这种问题不知多少次出现在考卷上,不知有多少长篇巨论。现在他又有鹤田正男的视角中,对日本社会有了更深入的观察,这个问题解答起来就更容易。

    “你可以从这几个方向对比着去思考,一是时代背景,背景又可以分国内国外,还有我们提到的生产力、生产关系,经济基础、上层建筑。当时中国内忧外患,日本却通过废藩置县政策有效削弱了地方大名的权力,将地方行政权集中于中央,这就为后续工业化奠定了基础。”

    “二是改革目的来看,洋务运动目的不必我赘述,但日本政府当时主张全盘西化。当然,这种由来已久的脱亚入欧、跻身列强的渴望也是促使日本走上扩张的重要因素。”

    “此外,还有领导力量、改革阻力。有了前者诸多现实条件之后,才有基于其上的、能够被人直接看到的具体措施、实施方式,这些具体再细分为,政治、经济、军事、文化、教育。这样由深及浅、对比着看,才能得出更准确的答案。”

    孙云阳听得发愣。

    自九一八事变以来,国人对于中国之前途命运思考愈来愈深,报纸上有许多论及这两场变革的文章,但大都洋洋洒洒人云亦云之作,或是愤慨感伤宣泄情绪之语,少有像贺正南这样,简单明了地划出几大核心元素。

    仿佛完全跳出时代之外,用全然冷静客观的态度来分析问题。

    “快快快,你详细说说。”

    贺正南这几天忙着去打听靠谱的车行,还要思考如果要往莫村方向走,是不是还得雇几个人一起帮着找,孙云阳不停追问,他就有点心烦气躁。

    他揉了揉额头,忍不住吐槽:“云阳,你这样让我有种在辅导你考研的错觉。我又不是来卖课的。”

    孙云阳拍疑惑地看过来:“考验?考验我什么?”

    他琢磨着贺正南说的“卖课”,觉得自己猜出了贺正南的意思,一拍大腿,道:“我知道,知识无价,你的时间很宝贵的,我付你薪水行不行?”

    他眼睛亮晶晶的:“哪怕多讲一点都行。”

    贺正南不解:“你为什么执着于今天就要弄明白这个问题……”

    “因为我太想知道了!过两天可能我就要去……总之可能很难和你见面了。所以如果真有一个答案能告诉我,中国要怎么样才能强大起来,怎么样才能打败日本人,那我愿意用我所有身家来买这个答案,不,哪怕用我的命都行。”

    贺正南一怔。

    宛如兜头一盆冷水浇上来,顷刻间浇灭了心里那一丝丝不耐烦。

    他看着孙云阳热切的脸,说不被触动是不可能的。

    他一知半解地触摸过答案,难道是因为他比孙云阳,比这个时代的人更聪明吗?

    不是。

    是因为他站在光明的干岸上回望那段泥泞的黑暗。

    可他能站在光明处,是因为在他之前的无数人曾以生命为代价去追寻那一缕微光。

    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愧。

    “……对不起,我太轻狂了。”

    孙云阳一头雾水,他没觉得贺正南哪里轻狂,事实上,贺正南是他见的过最有见识又最斯文的同龄人。

    但看着贺正南好像很羞愧的样子,他也不再追问,只去搂他的肩膀:“虽然我不知道你为啥这么说,但就当是我们扯平了吧,我刚才不也说错话,你也没计较嘛。”

    贺正南感激地一笑,认真道:“我还是把我能想到的都写下来吧,明天拿给你,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那太好了!”孙云阳大力拍着他的肩膀,“说真的,你没想过去报社投稿吗?”

    于是他们就在秋兰的病床前,聊了大半夜的《资本论》,听得李明奎频频皱眉。

    几次欲言又止。

    孙云阳注意到他抗拒的神情,理直气壮地嚷嚷道:“西安事变后,蒋政府已经宣布一致对外了,现在是抗日民族统一战线!”

    兵遇到秀才,也是说不清,国军出身的的李明奎捂着耳朵溜达着去走廊抽烟了。

    ……

    双霄寺前线某据点。

    新挖好的战壕里,被处决的中国人的血还没有干透,被调试和擦拭的九四式山炮,已经居高临下地瞄准了吕城。

    帐篷搭起来的临时指挥所内,煤油灯忽闪着,池田茂一脸严肃地整了整金线肩章。

    因那场突如其来的“传染病”事件,他的中队中一名翻译和一名卫生员病死,三个小队减员近四分之一,为此他很是被上司斥责了一番,又被同僚嘲讽,直到近几日兵力补充上来,脸色才好看些。

    按照上级的指令,他的部队驻守距离吕城北面郊外最近的这一据点,五日后配合发动总攻。

    他暗暗发誓,攻城之战,必须一雪前耻。

    他召集会议,在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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