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
有人突然从路边冲出来,商队吓了一跳,几个精壮男人立刻拿着家伙,围在了满满两车货周围,目光不善地瞪着他。
等看到是一男一女,女的还受伤了,这才稍微缓和了神色,不过仍旧没放松戒备。
商队大约七八个人,领头的姓陆,人称陆三哥,长得膘肥体壮、五大三粗,一把络腮胡子,看着不用喝酒也能徒手撂倒一群熊。
贺正南看他很像江湖草莽英雄,便问道:“这位大哥,请问能捎我们一段路吗?”
他话音刚落,两个人围上来,一左一右他和秋兰拉开,抓着手腕向上一拧,手肘压着他肩膀往下压,从上到下摸了一遍。
“三哥,没藏刀枪。”
贺正南这才被放开。
叼着烟、靠在牛车上的大汉掀了掀眼皮,问道:“你往哪边走?”
“吕城!”
“倒是顺路。”
“那真是太好了!”贺正南满脸恳切,“让我们跟在商队后面也行。”
从折回莫村的路上他就总觉得有人在跟着他。
他没学过反侦察技术,找不到那个可能存在的人,也不会卡视角躲开,只能任由那种冰冷的、有如实质的目光如影随形,仿佛下一刻就有从背后子弹呼啸而来。
直到今天那种被凝视的感觉才消失,不知是离开了,还是在短暂的沉寂,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杀了他。
贺正南不知道对方是不放心他离开的鬼子,还是盯上他和秋兰的野匪,但他知道能在这个年头四处倒腾货物的,不会是简单人物,所以只要能混进这支商队里,安全就多一层保障。
陆三盘问他们来路,这是答应同行的意思,贺正南连忙回答投奔亲戚,没想到半路上遇到土匪,妹子受了惊吓。
陆三哥没有多问,鹰隼般锋利的眼神在他和秋兰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开口要了他口袋里露出来的那支钢笔当路费。
贺正南二话不说递过去,陆三见状,咧着嘴笑道:“好小子,挺豪爽。这看着可是个稀罕物,有钱也买不来。”
贺正南给体力不支昏睡过去的秋兰盖好毯子:“救命要紧。”
他跟他们讨了干净水,用盐水给秋兰简单擦洗了露在外面的伤,听着他们闲聊。
“嘿,这次出来可真是值了,杀了两个鬼子!”
“那小鬼子的逃兵,病急乱投医竟然跑到咱车队里来了,好家伙,这不是送上门来的买卖?”
“咱三哥手起刀落,送那两个小鬼子去见了天皇他姥姥!”
“小声点,三哥不是叮嘱过,到了外面不许说。”
“放心,俺们都懂,再说这小兄弟和他妹子一看就是被小鬼子祸害过的,咱给他们讲讲,让他们心里舒坦舒坦。”
“日本人的逃兵?”贺正南有些诧异,鬼子被武士道精神洗脑很严重,在整个侵华战争期间都很少有人敢当逃兵。
“谁知道呢,可能是病了吧,看那脸色差得跟鬼似的,身上又脏又臭,八成是拉□□里了。”
拉裤子裆里?
贺正南心念一动,问道:“在哪儿?”
“上午路过莫村附近的时候。那里可真是惨,好好一个村,都没得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眼前这青年一下子活过来了。
他笑着抽了一下贺正南的肩膀:“你小子突然坐起来,吓我一跳!”
青年激动地抓着他的袖子。
“真的?”
“当然是真的,也多亏了那两个小鬼子,三哥才想到附近可能有鬼子主力,这不,现在咱们绕路走的。”
莫村!
鬼子行军各有章程,每个中队都有既定路线,不会轻易与其他队伍交叉,何况是落单的两个人。但池田中队刚从那里离开,无缘无故怎么会折回去?
那就必然是池田茂那边派人跟踪他。
跟踪的结果就是毒蘑菇假愈期过了,再次发作,却没有医生在身边,最后做了陆三哥的刀下亡魂。
简直大快人心!大仇得报的快意充斥心间,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非得仰天大笑几声。
二次发作导致死亡,说明这毒蘑菇威力非同小可病,真希望池田茂这个老畜生没有熬过去。
贺正南心中压抑多日的痛苦仿佛一扫而空般,第一次放松下来。
……
池田茂苍白着脸,把白手套重重摔在桌上,喷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人。
“混蛋!蠢货!”
“嗨!”近藤军靴并拢,行了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池田茂的咆哮声在整个营地炸响:“鹤田正男跑了也就罢了,还令尖兵队两名最优秀的侦察兵有去无回!”
任凭唾沫星子飞溅到脸上,近藤眼睛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