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没经过军事训练,根本跟不上这种急行军的强度,贺正南盯着路面和前面人的脚后跟,早上吃下去的那点油饼早就被消化完了,饥饿感滚烫地灼烧在胸腹和喉咙,意识因为强烈的疲倦和饥饿变得缓慢、沉重。
一恍神的瞬间,没有跟上前面的人,立刻被推搡了一把。
贺正南回头,看见几张笑得不怀好意的脸。
“鹤田君,哈哈,你就是那个东京来的鹤田吧?”
“废物。”
“走得这么慢,难道要让我们背着你吗?”
贺正南慢吞吞地抬头看他一眼:“我不想被人背着腿还拖在地面上。”
那人显然没料到他会回答,更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回答。他想了半天才明白鹤田正男是在嘲笑他个子矮,气得大骂道:“混蛋!”
贺正南慢慢落在了队伍中间靠后的位置。
他是观察那些被掳走的村民。
从鬼子进村开始,短短两三天的时间,青壮们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样。鬼子把他们分成了两队,分别押着赶路,手上和腰上都绑着绳子,所有人捆成一长串,这样哪怕是安营扎寨的时候,也没办法分散逃跑。
队伍里还有十几个妇女,贺正南伸长了脖子看,可是她们都披头散发的,他分辨不出里面有没有秋兰。
他假装掉队识图靠近她们,立刻遭到日本兵的呵斥:“走开!”
“跟上队伍!””
走了大半天,山路变得平坦开阔,路边有流水的声音,队伍停下来修整。
队伍四散开来,长时间行军、早已疲惫不堪的士兵像一滩滩臭泥一样瘫在了地上。
“鹤田,你去哪里?”
贺正南头也不回地朝离他们更远一点的地方走去。
四、五棵几人才能环抱的松树零星错落着,树下有一片个头极小的蘑菇特别眼熟。
贺正南不动声色地挪近了,假装整理鞋子,仔细端详。
浅肉粉红色的菌盖上有褐色至暗褐色的鳞片,呈近同心环状排列。
作为一个食品专业的学生,他学过菌菇辨别,能确定这就是含有剧毒的肉褐鳞环柄菇。
但这群小鬼子,就未必认识了。
这一片山林里有毒蘑菇……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一群鬼子,突然有种手无寸铁的人发现了秘密武器的兴奋。
鬼子虽然粮草充足,但改不了烧杀抢掠的习惯,走到哪,自行“补给”到哪儿。
假如,能想把办法把毒蘑菇混入鬼子的“补给”里……
他强忍着激动,蹲下身子,刚准备洗把脸,几块石头砸到他面前的水面上。
陌生脸的日本兵在他几米远的地方,一边取水一边哈哈大笑。
“大学生,给你洗洗脸,闻着都馊了!”
贺正南一时无法反驳,因为知道他自己确实挺脏的。
原主本来就是从山里被人捡回来的,命都快没了谁敢折腾着给他洗澡,所谓的意大利定制的衬衣,领口处手工绣上去的字母都变成黑色的了。
如果不是天气太冷,他简直想跳进河里好好泡一下。
他拘了一捧水洗了洗脸,嗓子干得发疼,想喝一口,但是又停了下来。
“……避免饮用生水。尽管野外水源清澈,但生水可能被病菌污染,增加患病毒性肝炎和肠炎等疾病的风险……”
当初上课时还在想,现在除了去有泉眼、瀑布是景区,想尝尝大自然的“原滋原味”,不然谁会特意接生水喝,但眼下却真的身在除了大城市其他地方几乎不通自来水的年代了。
但其实细菌、寄生虫都在其次。
这条小河上游的几个村庄才遭了鬼子,日本人不会好心把所有的尸体都焚烧、掩埋,很多都是直接扔进地里、河里。
贺正南果断放弃了喝水的想法。
反正理论上来讲,他只是半天没有喝水而已,离脱水还早得很。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刚才蹲在河边喝水的日本兵后背上结结实实挨了一鞭子,差点被抽得一头栽倒河里去。
铃木彦破口大骂:“混蛋!难道你们进入军营都第一天,长官没有告诫过你们,不允许在野外饮用生水吗?”
他走过去,接连踹翻了几个蹲着取水的日本兵。
“难道帝国的勇士连区区口渴都无法忍耐吗?”
鬼子上下级之间是绝对的尊卑关系,被打的这个是个最低等的下等兵。
铃木彦这样的尉官,别说是扇他几巴掌,就是把他打个半死,最多也只会被训斥几句。
被铃木彦打了,连他们大气都不敢出,重新站得笔直,恭恭敬敬地说道:“嗨依!”
“你也喝了?”
贺正南冷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