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凤的公婆看到就疯了,不管不顾地冲上来要抢孩子,最后也被暴怒的鬼子开枪射杀了。
戴蓁蓁握着那条围巾,那围巾薄簿一条,却又承载着深沉的血和泪。
她哽咽道:“婶子,这是金凤姐留给您的念想,我不能要。”
金凤娘却一定要她收下。
“不,你戴着它,你戴着它去吕城杀鬼子,就当是给你金花姐、银花妹子报仇了。”
那是比鲜艳的红更深沉的深红色,如血海,如红霞,如朝霞一样包裹了她。
金凤娘颤巍巍地说:“不,俺老了,但俺不能守着这个念想天天哭。俺得好好活着,哪怕多给你们多补两件衣服,多纳一双鞋,你们穿着,多杀几个鬼子。”
“铁柱今年十五,等他十六了,俺就把他送到你们里去。他是家里的男娃,他得给他两个姐姐报仇。”
她往她挎包里塞了几个鸡蛋一把红枣,又扶着墙走了。
戴蓁蓁捧着那条围巾,说不出话,只有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挎包里的鸡蛋轻轻磕碰着枪口,发出咔嚓的声响。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双大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戴蓁蓁抹干净眼泪,立正站好,正色道:“政委。”
程政委牵了一匹马来。
“咱们的人只能送你到祁家坳附近,但你要到吕城,一定会经过莫村一带,那边情况不明朗,虽说你有伪装的身份证件,但有匹好马还是非常重要。”
戴蓁蓁爱惜地抚摸着马脖子:“放心吧,程政委,我白天休息,夜里和凌晨赶路,这样遇到鬼子的几率最小。”
“真遇到了也不怕,山路比雪地好多了,以前在东北的时候,我一个人一把枪就能穿过鬼子几十里的封锁线,把一队鬼子甩在后头。”
程政委看着眼前这个十七岁时就扛着枪加入抗联的姑娘,眉目难得舒展。
她刚来的时候,他还以为老上级说给派给他们个经验丰富的小战士是开玩笑,实际上是给他们配了个宣传干事,因为这女孩太漂亮,漂亮得让人头疼。
看着写写文章还行,杀鬼子?怎么看都不太像。
没想到来,她到的第一天,就让所有人下巴掉到了地上。
比身手,机敏灵活得像只兔子,几个大男人愣是近不了身。
比射击,和队里的神射手打了个平局。
尤其是倒挂在马上开枪射击,这一手把所有人都震惊了,从此再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自称会骑马。
听说她曾在关东军眼皮子底下,暗杀了石井部队的一个搞细菌研究的老鬼子军医。
作为同志和上级,他对戴蓁蓁十二分的信任。
但作为战友和长辈,他还是忍不住操心:“鬼子一旦进了吕城,吕城女高很可能停课了。到时候你要怎么开展工作,想好了吗?”
戴蓁蓁认真回答道:“我在吕城一年多,吕城的情况我都很熟悉了。以前满洲的时候,为了搜集情报,老师、护士、侍者、佣人我都做过,熟得很,就连鬼子的陆军俱乐部都混进去过,总有办法的。等稳定下来,我立刻向您汇报情况。”
莫村。
鬼子要离开,村里的妇孺眼泪和血迹还没擦干净,半夜就被驱赶到村头的张秀才家的院子里,在土灶台生活做饭。
几百个鸡蛋全被鬼子抢走了,女人们一边哭一遍用鸡蛋和面,一个老妇人在不停地磕头:“那是祖宗的牌位,求求你了,还给俺吧。”
抱着步枪靠在墙边监督她们做饭的日本兵用日语骂道:“滚开,蠢货,滚开!”
老妇人抓着他的衣服,哭喊道:“咋能抢了房子,连牌位都不给俺留下啊!”
日本兵不耐烦地一脚把她踢开,她却又挣扎着往回爬。
一开始是手掌撑着地面,爬了几步之后,体力不支,改为用手肘撑着地面,愣是追赶上了那日本兵的步伐。
“求求你,行行好……”
他们举起步枪,重重地砸了下去。
顺手捡起那两块沾了血的木板,扔进了灶台里。
哪怕拖出去很远了,还是能传来她的哭声。
回答她的是狰狞的哈哈大笑,仿佛在他们眼中这只是一场引人发笑的闹剧。
人尚且护不住,何况是牌位呢。
这样的场景几乎在每一处都在上演,在看得到或看不到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哭声。
贺正南被盘问到后半夜,从是否对中国人抱有同情心,上升到了贺正南所持有的政治立场。
近藤的审问很有技巧,步步紧逼,有那么几个瞬间贺正南甚至想直接回答说我来这里之前是个还没入党的大龄共//青团//员,要杀就杀,但他忍住了。
他答应过于老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