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救(中)
    他说这话时,一副标准的纨绔子弟、花花公子的样子。虽然谁也没有见过鹤田正男的那些女人们,但这句话非常具有说服力,因为他身上还飘着似有若无的香水味。

    安井更是深信不疑,他哈哈大笑:“我仔细观察过的,鹤田君身上的香水味,两天换过三种。”

    贺正南不得不感慨,当时为了干扰日本人的狼犬特意买了香水,真是明智之举。

    铃木彦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他搜查过好几次鹤田正男的宿舍,没有搜出他有问题的证据。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搜身,又没有收获。

    鹤田正男表现得越是淡定,就衬得他越可笑。铃木彦气得踢了一脚铁门,近藤脸色微沉:“铃木桑,你失态了。”

    顿了顿,又道:“守卫和押送的任务,还要拜托阁下!”

    铃木彦怒气冲冲地离去,近藤示意看守的卫兵拉开牢房最外面的那道铁门。

    沉重的铁门铰链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门被粗暴地拉开了。

    一股夹杂着血腥味的恶臭污浊的空气扑面而来,熏得贺正南一阵干呕像,心里发沉。

    情况不太对,上次来送衣物时候,虽然空气也很浑浊,但并没有这些恶臭的味道。

    这些学生,恐怕遭受了严刑拷打。

    “小鬼子,你们不得好死……”

    “你们这群畜生!”

    日本兵重重地踹向栏杆:“闭嘴!”

    手电筒扫过牢房,将四周照得分明。

    铁栏杆把本就不大的空间分割成一个个狭窄的囚笼,他们三三两两地依靠着冰冷粗糙、布满崎岖划痕的墙壁,坐着呻吟,躺着昏睡,被肮脏的布条草草捆扎的腐烂伤口散发着腥臭的气味,身下稻草被一层层血污浸透,已经一片乌黑。

    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还能扶着栏杆虚弱地行走,他们的衣服布满灰尘和暗褐色的痕迹,伴随着发出微弱粗重的喘息,脚上的镣铐被拖出哗啦啦的沉闷声响。

    如果不是他们口中不断发出喃喃的咒骂,贺正南几乎以为这里是某种屠宰场。

    近藤递过来一条手帕,示意他捂住鼻子:“鹤田君怕是没来过这么污秽不堪的地方?”

    安井拉开了电灯,光柱蛮横地劈开了浓重的黑暗,贺正南看清了刚才在黑暗中闪烁着的,一双双沉默但又被照亮的眼睛。

    安井吼道:“这是池田中佐的翻译,鹤田君。中佐阁下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愿意为大日本帝国效力的,举手向他示意。”

    他们每个人都看向贺正南。

    没有一个人举手。

    有人昂着头与他对视。

    有人低下了头。

    角落里,一团黑色的身影几不可见地抖动了一下。

    “明天,就是明天,你们会被拉去刑场,在你们的父母兄弟面前被枪毙你们真的忍心,让他们痛苦吗?”

    有人不屑地大笑起来:“小鬼子!少来花言巧语,你杀得了我们,难道杀得了全天下的读书人吗?!”

    近藤早已预料到会是这样,并不恼怒,而是对着鹤田正男鞠躬道:“就拜托阁下了!”

    演戏不至于这么全套,现在看来,池田茂应该是真的被赵伯璋说动了,所以能在最后关头保下几个人来。

    贺正南赵伯璋的看法有所改善。

    这汉奸也是有点本事的。

    贺正南沉住气,看向这群学生。

    冰冷的枪管似有若无地碰触着他的臂膀,日本兵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是保护,也是某种禁锢。

    近藤把名单双手递过来:“鹤田君,开始吧。”

    那一瞬间,其实贺正南想了很多陈词滥调来劝降,但看着那一双双眼睛,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仇恨的视线犹如实质的毒液,一层层地泼了上来,侵蚀着他赖以维持平静的面具,他垂了垂眼眸,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拼命安慰自己,这是为了救人——哪怕是先把他们带走,再找个机会放了呢?

    尤其是那几个受了重伤的学生,再不救治,真的来不及了啊!

    良久,他才开口:“你们不怕死,愿意为信念牺牲,但你们还有同伴。”

    那一双双沉静如海的眼睛,终于泛起了涟漪。

    他们读懂了这个人的话外之意。

    他们是不怕死的,可如果可以选择,他们希望同伴死在自己后面。

    生杀大权,掌握在这个人手中,他们不屑。

    他们可以高呼着口号救义,可是,可是,身后那些受了重伤的同学,谁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在自己面前?

    他们默然了一瞬,紧接着,有两个女同学侧了侧身子,让贺正南看清那些倒在稻草上奄奄一息的几个人的脸。

    贺正南对着名册,记下他们的名字,正要回过头把这几个名字告诉近藤,却看到他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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