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蓁蓁从书桌上抽出一本书,取出书里夹着的地图,在桌上展开来,她指着取水巷和新余街岔口的位置,“既然日本人放出这种消息来试探我们,那我们干脆反其道而行之。我建议半夜发动攻击,不必等到鬼子集结押送学生。”
李崇吃了一惊,但很快又镇定下来:“你的意思是,直接进攻?”
“对。我们不能赌。不能赌鬼子真的只有这两个选项。与其等着鬼子溜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更何况,鬼子在菜市场和相王坡附近埋伏了不少人手,已经分散了部分兵力,这个地方离鬼子驻地很远,增援不会那么及时。”
“可是咱们不了解里面具体的构造和兵力分布……”赵四海话说到一半,笑了起来,“赵伯璋。”
戴蓁蓁点了点头:“我听说他正为这事儿四处奔走,夏草同志去和他联络,应该能得到有用的信息。”
李崇对着地图沉吟了许久,摇头笑了笑:“小戴,你这个提议,除了考虑到咱们现在有了秘密武器,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是。”戴蓁蓁干脆地说道,“无论是菜市场,还是相王坡,白天的时候,人都太多了,附近全都是老百姓的宅子。这个鸡尾酒瓶子威力太大,万一烧起来,会伤到老百姓的。”
李崇终于点了点头:“那我们讨论一下,分配一下任务。”
“这次我们全员出动,包括线人,和发动的的群众。十五个线人身手都不错,也熟悉地形,就分为三组,每组五个人,每人携带五个□□,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向投掷□□,分两次投掷。第一次尽量杀伤鬼子,第二次阻止他们追击。”
“戴同志,你和老赵身手最好,等线人发动第一次攻击后,趁机靠近押送学生的车辆,负责救人。”
“是!”
“幺哥,你负责联系夏草同志。请他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尽可能提供帮助,你们要制定至少三条路线,让学生们分散撤离吕城。”
赵四海挠了挠头发,大着嗓子喊道:“虽然鬼子现在已经打开了关卡,但这么多人短时间内很难全部撤离吕城啊!”
“所以要分批撤离。”李崇解释道,“可以现在孙府密道暂时藏身,但和上次女学生的情况不同。这次的学生是老鬼子点名要枪毙的,他们绝对不能回家,日本人不会放过他们的。”
说起女学生,戴蓁蓁心里疑云阵阵。汤有仁一死,日本人不仅没有继续搜捕女学生,就连已经修建好的皇军休憩所,牌子也被摘掉了。
她不相信一贯残暴的畜生会大发善心。
这中间一定还有别的事。
或许……她心里有个想法。
是鹤田正男?
“幺哥,你去联系夏草,让他设法从赵伯璋那里套出日本人的布防图来。”
“是!”
“小戴同志,这次行动需要的酒精、煤油、瓶子,你负责搜集。”
戴蓁蓁璀然一笑:“保证完成任务!”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那鹤田正男?”
李崇郑重地摇了摇头。
“不能给他布置任务。我不是不信任,而是因为他的身份、他的处境决定了这件事关系重大,越是这样,我们就越要慎重。”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鹤田正男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还是个学生,太年轻,没上过战场,所以未必知道这薄薄一张纸会带来怎样的影响。
或许他只是不知从哪儿看到,顺手抄录给他们,拿来做个交易之后的人情,根本意识不到,如果之前的合作还只是打擦边球,是灰色地带,这次的行为一旦泄露出去,完全可以被定义为资敌和叛国。
说直白点,就是日奸。
“在确定他的立场之前,我们的行动不告知他,是保护我们。”
“也是保护他。”
……
贺正南自从把消息送出去,就在盼着赵三给他传消息,让他也配合行动,所以他中午、晚上都在驻地外面溜达,就等着某个小乞丐或者黄包车夫和他擦肩而过,撞他一下,爬起来的时候手里就有了字条。
但是一直等到第三天,仍旧没有一点动静。
中午的时候他实在坐不住找了个借口溜出去,多绕了一圈确定没有人跟踪后,摸到了他第一次和赵三见面时约定的传信地点,可惜,那里也没有留给他任何字条。
他顿时着急起来。
他虽然没法直接杀鬼子,但是可以打辅助啊!
比方说,想办法拖住鬼子,比方说,传递些错误信息误导鬼子,再不济,把鬼子的汽车开到哪个地方去接应他们也行啊!
难道赵三他们没看懂字条上的东西?还是中间出了意外?
他坐立难安地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