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雅与风骚
    “鹤田先生名声很好。”风露主动和她碰了碰杯,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在日本人那边。”

    戴蓁蓁明白风露的暗示,她笑着摇头,不疾不徐地解释道:“我和鹤田先生只是朋友。”

    风露长长地“哇哦”了一声,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她眨了眨眼睛,又问道:“我看鹤田先生是个很风雅的人物,戴老师是国文老师,与鹤田先生应当有很多共同话题吧。”

    风……雅吗?

    戴蓁蓁想起鹤田正男平日的作派,心里不由好笑。风雅尚未可知,风骚还差不多。

    但风露的话也给她提了个醒,她和鹤田正男认识以来,似乎很少谈起诗词,就她现在的这个职业来说,不应该这样。

    “鹤田先生于诗词造诣很深。”她模棱两可地答道。笑着举杯,默默打定主意,以后确实要注意这方面。

    “所以,戴老师,无论做哪种朋友,都要好好把握啊。”她意有所指地笑了笑,拍了拍旁边女孩的手背,“奈美,我们该回去了。”

    “她如果在我们那里就是明星中的明星,顶流中的顶流,发个九宫格要要热搜屠版三天的那种。”风露带着山口奈美离开后,贺正南忍不住感慨,“这样的大明星竟然也会吃甜食。”

    九宫格、热搜这种词戴蓁蓁听不太懂,但他话里的意思她听明白了。

    鹤田正男全然是欣赏和感慨的语气,并没有让人觉得不适,所以她笑着说道:“风露小姐确实是很漂亮。”

    “戴老师也很漂亮。”

    贺正南脱口而出。但立刻又反应过来,这在别人看来是鬼子调戏姑娘吧,不可取不可取。他连忙补充道:“这句是描述客观现象,不代表我个人主观的想法。”

    戴蓁蓁不由莞尔。

    有意思。

    鹤田正男耳朵尖竟然红了。

    “鹤田先生在想家?”

    贺正南愕然抬头。

    “这么明显吗 ?”

    “鹤田先生研究汉学,难道没有发现,频繁提及故乡风物,正是思乡的表现吗?”

    和戴蓁蓁在一起的时候是难得能卸下心防的时刻,贺正南哈哈一笑:“这倒是,我很想念爸爸妈妈。”

    “恐怕很难在这里见到了。”贺正南苦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是1937年的冬天,距离他父母出生,还有四十年。

    他眼中一闪而过但强烈到近乎实质的孤独和惆怅令戴蓁蓁有些疑惑,但还来不及细想,便又听到他问:“戴老师是哪里人?”

    戴蓁蓁笑了笑:“我小时候在哈尔滨长大。”

    哇哦,东北姑娘。贺正南好奇道:“戴小姐怎么会来吕城工作?”

    戴蓁蓁抬眼看他,目光中带了冷意:“家乡沦陷,投奔姨母。”

    贺正南安静闭麦,没敢再问下去。他换了个话题:“戴老师其实对抹茶拿铁兴趣不大,。”

    这次轮到戴蓁蓁有些诧异,她以为她掩饰得很好了。

    贺正南笑起来:“我猜的。”

    他其实并没有刻意察言观色,但戴蓁蓁的表情和以前他见到过的那些喝到心爱奶茶的女孩子脸上的表情不太一样,所以,大概是不怎么合口味。

    “是不是觉得太甜?下次我给你做杯别的。”

    戴蓁蓁沉默了一瞬。

    哪怕鹤田正男确实是要找个借口出来,但亲手调制奶茶这种事仍旧超出了某个微妙的界限。

    风露的暗示很隐晦,但大概不止她一个人有这种想法。

    理智告戴蓁蓁,这是个很好的现象,这意味着她的接近很成功。她应该顺水推舟,甚至推波助澜这种倾向,因为这层暧昧的阴影给她提供了很多操作空间。

    当他,或者说他们,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希望得到什么答复?她很明白,在过去无数次的潜伏中,也能应对得很好。

    但这一次,似乎不太一样。

    她平静地,一字一顿地说道:“只要是大和风物,我都不会喜欢。”

    贺正南停止脚步,回头正撞上那双平静却又熠熠生辉的眼睛。

    虽然听上去有点文艺矫情,但事实就是,从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个温柔端庄的人其实并不是没有棱角。

    相反,她棱角分明。

    所以贺正南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此处使用了借物喻人的手法吧,记下来,要考的。”

    戴蓁蓁想过他会尴尬,生气,甚至恼羞成怒拂袖而去,但是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反应。

    紧张的气氛一下子被冲散了,她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出来:“鹤田先生……真是与众不同。”

    “如果是和我的那群——同僚——相比的话,中国不是有个词,叫鹤立鸡群吗?”

    “说起来,在中国的文化里,鹤可是羽翼光明、风神洒落的高洁之物。”戴蓁蓁半是玩笑半是试探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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