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戴了一只很大的深色珍珠发卡,发卡别在头发后,从贺正南的角度看上去像长出来了两只卡通耳朵。平时看着端庄,现在却宛如一只疑惑的小猫脑袋。
贺正南穿越以来,放松的时候实在不算多,但和戴老师说话是很让人轻松开心的一件事。他笑眯眯地,但语气坚定:“小戴老师一定能见证的。”
另一边,侍应生把两杯饮品送上桌的一刻,清楚地听到了两声惊叹。
大明星定制版奶油草莓抹茶牛乳,加了一层草莓果酱,浓稠细腻的奶油上洒了一层墨绿色,又点缀着晶莹剔透的红,很是诱人。
风露饶有兴趣地欣赏了片刻,问道:“两杯不一样?”
“一份按照之前那杯做的,另一杯是那位先生提供的独家配方。”
风露笑了笑,自然地取过了不同的那杯,轻抿一口。
水果浓郁的酸甜和牛奶醇厚的甘甜相交织,奶油绵密细腻的口感和清爽微苦的气味相辉映,风露在那一刻萌生出了一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欣喜。
她甚至觉得,这种纯粹而充实的甜美,美好得不像是应该出现在这个乱世里的东西。
她摇晃着玻璃杯,笑道:“那么,我想见一下刚才那位先生。”
侍应生很快引着一个男人走过来。
原来是他。
风露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恍然大悟。她早该想到的,只有有钱有闲者才有心思研究风花雪月,而吕城里称得上有闲有钱,眼前的这位绝对算一个。
“鹤田桑。”
“风露小姐记得我?”
“一个月前,这条街上发生的刺杀案,主角不正是鹤田桑吗?您临危不乱的样子,令人印象深刻。鹤田桑竟也记得我?”
“吕城的电影院里还张贴着《碧水秋月》的海报呢。”
风露自得地昂了昂下巴,但语调却又变成了怅然。
“……海报都褪色了吧。”
“海报会褪色,但银幕不会。当年这部电影在北平、沪上连着上映了半年,叫好又叫座呢!”她身边的女孩用日语说道。
风露笑着介绍道:“奈美小姐,这就是东京来的鹤田桑。”
穿着樱花纹和服的女孩声音轻柔地鞠躬问好:“鹤田桑,您好。我是山口奈美。”
贺正南笑着和她打招呼。
和山口宇一个姓氏的年轻女孩,应当是他的妹妹。和他哥哥霸道跋扈的行事作风不同,似乎是个很文静的女孩。
风露请贺正南坐下,贺正南正思考着怎么切入话题,却看到她用指尖隔着玻璃杯点了点乳白色的奶盖,“很漂亮的设计,让人耳目一新。鹤田桑对咖啡很有研究吗?”
贺正南并没有研究,知道做法纯属因为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三步可见库迪五步必有瑞幸,在他那个时代,为了拉拢客源,咖啡店奶茶店追求创新追求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只是过去所见所闻罢了。”
风露不再执着追问,优雅地擦拭着嘴角:“早就听闻鹤田先生精通汉学,我很好奇,此情此景,您会想到什么?”
贺正南嘶了一声,心想大美女攻击性怎么那么强,也喜欢“我来考考你”?
“中国文化如此广博深邃,我也只是略通皮毛。”贺正南想了想,“或许是,冰壶夜浸绿荷露,玉鉴晚吹红藕香。”
风露凝视着白皑皑奶油上晕开的墨绿色与深红,莞尔一笑,本就艳丽的眉眼顿时多了几分咄咄逼人的神采:“鹤田君果然精通汉学,竟还把我的名字藏了进去。”
赵伯璋压低声音同他解释道:“鹤田先生勿怪,山口先生代为掌管着整个吕城的军需生意,这位风小姐行事就难免高调些。”
风露妩媚地斜睨他一眼:“赵会长,鹤田先生怎么会是小肚鸡肠的人呢?”
她又转过来看向贺正南,“下次我和奈美小姐来咖啡馆时,是否有荣幸继续品尝这种咖啡?”
“请随意。本来也不是我的配方。”
“但我不喜欢欠人情。”风露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托着下巴问道,“不知道我又没有可以帮到鹤田桑的地方?”
这位风小姐看上去是直爽的性格,倒是省去了无谓的客套。所以贺正南直接说道:“如果我想在吕城开一个小作坊,专门负责为军队糊纸盒,不知道山口先生是否愿意?”
看着是不谙世事的少爷,却还挺有心思,竟然火柴生意。
也是,如果只是个草包废物,池田茂也不会对他格外关注。
风露抚摸着花枝一般轻盈晃动的卷发,歪头笑着:“是要单独把这项业务分出来吗?那增加了人力成本,恐怕山口桑不会同意哦。”
“额外的人力成本会有人负担,最终向工厂供给的价格一定低于市场价格。如此一来,工厂的工人可以集中精力做能够创造更多价值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