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蓁蓁停止脚步。
沿途每一个村庄的惨状还历历在目,交叠的尸体,狼藉的田地,而他们还在洋洋得意地,把那当做炫耀的谈资。
她看了眼手表,按照日本兵的反应速度,搜查到这里,还有约莫十分钟。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既然如此,那就送他们去天皇吧。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随手推着停在病房外的推车走了进去。
第一间病房里的两个人正一边擦拭着军刀,一边闲聊。
冷不丁,见到了眼生又漂亮的护士进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戴蓁蓁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只低头作势要解开他的绷带,给他换药。
没有男医生陪着就来敢换药,这不是送上门的猎物吗?
山本哈哈笑了一声,示意同伴关门。
她看上去惊慌失措,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紧张地往后退。
山本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护士小姐,我们的,有事找你。”
锋利的匕首已经从袖子里滑到了手上,戴蓁蓁抬头,轻轻一笑。
她脸上并没有畏惧,而是……兴奋?
山本愣住了,冰凉的触感划过了喉咙,接着便有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他疑惑地低头,才发现那血竟是从自己喉咙里流出。
他捂着伤口,不甘心地瞪大了眼睛,没发出一点声音就倒在了床上。
方才关门的同伴吓得脸色惨白,他知道自己怕是难逃一死,当即就要拔枪,戴蓁蓁哪里会给他示警的机会,一道白影快如鬼魅,几乎就在他拔枪的一瞬间逼近了他,掐住了他的脖子。
“呃呃”两声后,瞬间没有了声音。
他在挣扎,努力抽动着鼻子试图获取一点新鲜空气,但是失败了。
他抖着手摸向军刀的位置,一样无济于事。
骨头在咯咯作响,喉咙里的空气被挤了出去,他拼命地睁大眼睛向下看,想知道自己究竟死在谁的手下,可视线所及之处,只看见一双清瘦的手,一双女人的手,骨节分明,青筋暴起,对于在她手下垂死挣扎的人而言,那像薄薄一层血肉覆盖着的铜墙铁壁。
不,不应该是这样。
黑暗慢慢侵蚀着他,他艰难地想,她们的手不是这样的。他曾在村子里,哈哈大笑着砍下过抱着孙子不撒手的、满是褶皱与老茧的农妇的手,也在吕城里,把柔软丰腴的女孩的手压在自己的手掌下。
都不是这样的。
死亡的恐惧瞬间将他淹没,不,帝国军人怎么能这样羞耻地死在一个女人手里!他徒劳地想要发出一点愤怒的声音,可回应他的只有稳稳地禁锢在他颈骨上的那双手,将武士的尊严连同武士的颈骨一起捏得粉碎。
他仿佛看见鹰的利爪,携裹着风呼啸而来,捅穿了他的胸膛。
戴蓁蓁随手拿过床脚的书本盖在他的脸上,看上去他只是看着书睡着了;又用毛巾将前面那个鬼子被捅穿的脖子用力地缠好,放回了床上,甚至贴心地给两个人盖好了被子。
除了悄无声息到有些格格不入,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
有了开门红,接下来就更得心应手。
正在睡觉的人,被她用被子蒙住头,来不及清醒过来,就被伸进被子里的匕首一刀捅在要害。
在走廊里乱逛的、落单的日本兵,被她从背后靠近,一手掰着下巴一手掰着额头,错手一拧,耀武扬威的脑袋软软地垂了下去。
前后不过十分钟的时间,一连解决了六个罪行累累的日本兵。
“你们几个,搜查这一层。”
“你们,所有楼梯出入口都要封死!”
“嗨依!”
“嗨依!”
眼看鬼子已经上来了,戴蓁蓁当机立断,将几间病房的门关好,打开走廊窗户钻了出去。
她徒手攀着窗台贴在墙壁上,顺势一荡,稳稳地落在楼下的某个窗台上。
许是运气不好,这个窗户竟是封死的。
她猫着腰,跃到另一个窗台的边沿,这间病房不仅窗户紧闭,里面还人影幢幢,显然不适合从这里出去。
楼下一队日本兵正往这边走,如果这时候有人抬头,立刻就能看见她。
她穿着白色的衣服,贴在红砖小楼的外墙上,简直就是活靶子。
她必须找个能出去的窗户。
偏偏一连几个窗户都从里面关的严实,或是有日本兵盘查问话的声音,好不容易找到个窗户开了一条缝的,定睛一看,是鹤田正男的病房。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只鹤田正男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戴蓁蓁很快拿定了主意。
与其被日本兵发现,被鹤田正男发现反而安全些。她带着口罩,又特意乔装打扮过,声音也可以变换,除非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