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蓁蓁分别联系了几个妇救会的女学生,大家分头行动,把消息传了出去。
次日夜里,日本人和伪军突然出动兵力,满街抓人。
家家户户人心惶惶,但很快大家发现,这一次似乎不是抓“可疑分子”。
抓的都是年轻女学生。
警备队的队长徐秋平带着一伙伪军,耀武扬威地闯进老百姓家里。
池田茂大队进驻雨阳县后,近藤招揽了一大批地痞流氓,负责监视进步学生的动向,徐秋平本就是远近闻名、骗吃骗喝的流氓,但他人很聪明,擅长投机取巧,攀上日本人之后,混成了这群流氓的头目,再之后这群人被编入了警备队,成了皇协军,他就成了警备队队长。
他带着人大半夜出动,一是为了避人耳目,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二是为了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毕竟,就算有消息灵通的听到了风声,一个女孩家,白天躲出去,晚上还是要回家睡觉的。
至于为什么名义上的“雇佣”实际上却要半夜去“请”,他也心知肚明——日本人进城时,随便一个小兵都在大街上调戏姑娘,但那些女人,都是些庸脂俗粉。给军官们准备的,当然得是识文断字的“高级货”。
“啊!你是谁!什么人!”
大门被踹开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刺耳,一伙人毫不客气直接冲进了院子,几棍子将看院子的狗砸晕,直接闯进了房间里。
“走!带走!”
那学生的父母吓了一大跳,怎么也没想到二鬼子动作这么快,李同学白天才来说过这件事,晚上他们就过来了。
家里老太爷听到动静,拄着拐杖慢慢挪过来,他认出来这个徐秋平挨饿时,在他家吃过几顿饭。
“钱,你要多少钱,我们可以给你钱!”老人家年岁大了,说话慢吞吞的,眼里全是恳求,“徐二狗,不,徐队长,你看,看在以前的情分上,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就被推到了地上。徐秋平哈哈大笑起来:“几个馒头也想跟老子谈情分,告诉你,老子现在吃日本人的粮!”
他人高马大,抓一个十几岁的女学生就跟抓只猫狗一般。闻家父母扶着老父亲,被那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敢怒不敢言。
缓和了语气:“皇军不会亏待你们,要我说,这是闻玉妹子的福气!”
闻玉担心爷爷在吧二鬼子激怒,反倒不哭了,她擦着眼泪,心想,刚才二鬼子闯进来的动静很大,附近都能听到。吵闹声也响,足够把人都吵醒了吧?
希望和她隔了几户人家的佟,来得及跑出去。
徐秋平抓了几个学生,洋洋得意地往下一家走,打算一个晚上将她们一网打尽。但出乎他预料的,事情进展并不顺利。
东边几户人家,两户人去楼空,抓来邻居询问,只道是家里不止一处宅子,谁也不知去了哪里。有三户家里只有长辈,拿枪顶着再三逼问,才知道人跑去了俄国人开的酒馆。
这三更半夜,他也不可能带人去搜查外国人的商铺,只能暂且搁置。
碰了一鼻子灰之后,他越来越恼怒,动作也更加粗暴,一脚踢开一户人家的大门,却发现女孩房间里空空如也。
“陆泛,陆泛在哪里?”
“得了急病,在医院里呢。”
“他娘的,真晦气!”他狠狠骂了几句,带着人转身就走。
“下一家。”
到了下一家,却发现情况更为严重,那窗帘紧紧拉着,一股夹杂着药水和呕吐物的酸苦味直冲鼻腔,搅得脑子发疼。
屋子里静得让人发慌,只有蜡烛昏黄的火苗在跳动。
他提着油灯走上前去查看床上躺着的人,一看却是吓了一跳。
她紧紧闭着眼睛,看着去格外虚弱,脸和脖子裸露在外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黄。
“大夫说,叫啥黄,黄疸。”那妇人一把鼻涕一把泪,“这可咋办呀!”
徐秋平没什么文化,但这他见过这样的死人。他顿时色变,一下子蹦开了三步远,紧紧捂着口鼻,向逃离什么怪物一样,后退几步,“砰”得一声砸上了门。
看了眼名单,附近只剩下唐守芳一家了。
他带着人找上她,她没跑,没得病,听完他的来意之后,天真地笑起来:“一个月能给多少薪水?”、
徐秋平心里差点笑掉大牙,脸上却不敢露出分毫。
这一晚上都不顺利,明天可怎么跟汤知事交差?好不容易有个傻的,可千万不能让她跑了。
他假惺惺地笑着:“一个月二十大洋呢,有了这钱,你就能报答你爹娘砸锅卖铁送你念书的恩情,也能给你弟弟娶上媳妇了!”
唐守芳应了一声,高高兴兴就要去收拾东西。她爹娘自是不愿意,又哭又喊地拦,三个人拉拉扯扯僵持了半天。
徐秋平很快没了耐心,给手下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