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被人暗杀过一次后,他也或多或少增加了些警惕,穿过偏僻巷子时会下意识地回头,或是闪到拐弯处停留几秒钟,看有没有人跟踪。
从前一天开始,他就莫名有种被注视的感觉。
从走出驻地,到最去常去的那家馄饨,再到回驻地,仿佛一直有人在尾随他,看身影似乎是个穿黑衣服的男人。
贺正南为了验证这一点,晚上出门吃饭时特意又去了那家馄饨摊。
在一众关于赵伯璋家女儿和洋鬼子的八卦中,他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开始造谣式传情报。
听说了吗?某某官员急着把孩子送走,是因为日本人盯上了他上吕城女师的闺女。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还有个官员对着汤有仁破口大骂,背后的真相是,汤有仁悄悄把他在女师上学的外甥女的照片拿给了日本人!”
“这汤有仁还真是畜生!”
“我听着像是真的,汤有仁干这缺德事也不是头一次了!”
“日本人咋专盯着吕城女师?”
“那不行,我邻居家闺女就是吕城女师的,我得提醒他们一句去。”
他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听进去。
一传十十传百,哪怕有一个人听进去了,也比他没有尝试要好。
这一次黑衣男人没出现,但有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角落里,假装在看报,实则时不时地看他一眼。
这次贺正南留了个心眼,吃完饭上车没几步又中途下车,躲进了斜对面的茶馆里,过了片刻,那个黑衣男人又出现了,贺正南看到他穿着风衣戴着墨镜,似乎在和老板打听什么。
贺正南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两个人冲着他来的。
所以从茶馆到驻地的路上,他故意一个人走了僻静的巷子。
虽然很冒险,但万一真是组织的人呢?
如果他带着鬼子出去,那交起火来岂不是给同胞造成损失吗?
默数到七的时候,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贺正南听到了匕首出鞘的声音。
他紧张地捏着口袋里的枪,停住脚步,猛地转身,动作潇洒帅气……
呃……
现实是连保险都没来得及打开,就有一股力量从侧面狠狠地撞向他腰侧,力道之大,他整个人被掼在了地上,紧接着更多力量便压了上来。
坚硬如铁的膝盖顶住了他的后背,粗糙的手铁钳般地拧住了他的双臂,一转一拉,剧痛差点让他昏过去,只能狼狈地怕在地面上大口喘息着,缓解着疼痛。
眼角的余光看到一双沾满泥土、鞋底快要磨没了的布鞋。
下一刻,他晕头转向地被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冷汗直冒。
不是吧,说好的百发百中呢,这么快金手指就没了吗?
贺正南疼得龇牙咧嘴,对方见状,笑了。
笑了!
不是那种反派杀人前变态的笑,是真心实意的嘲笑!
贺正南“嘶”了一声,正准备开口,黑影一闪,他被压在了墙上,雪亮的匕首抵在脖子上的血管,那人在耳边低声说道:“别出声,再动杀了你。”
说话明显带着缙省口音,贺正南看不清他的长相,声音也不熟悉,并不是之前刺暗杀事件发生时在场的人。
既然跟踪他好几天却一直没下杀手,说明对方要么有所忌惮要么有所求,无论是哪种,至少现在也不会杀他。
跟过来的另一个细长个子的男人在他身上摸了一通,裤子口袋里的勃朗宁被扔到了脚边,又搜出来一张通行证,对着灯光照了照,确实是鹤田正男本人。
另一个人直接一脚踢出去几米远,巷子口影子一闪,第三个人将手枪收走了。
摸到了一块疑似炸弹的硬物,赵四海如临大敌地掏出来,发现是一大瓶墨水。
贺正南顿时有种前世过安检被拦住单独检查的羞耻感,他讪讪地解释:“我刚买的,真的只是墨水。”
赵四海知道那是墨水,上面还贴着李记的字样呢。
这就算了,口袋里子弹形状的东西,是一把奶糖。
除此之外,他口袋里还有一叠法币、几块银元,几块巧克力……
最夸张的是他口袋里竟然还有一瓶香水。
与赵四海一起行动的幺哥沉默了一瞬。戴蓁蓁点评此人是典型的布尔乔亚,真是一针见血。
贺正南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香水其实是用来防备日本人的狼犬闻出来他身上的味道的。
贺正南一脸诚恳:“这儿不安全,不如我们去你那边详谈?”
——怎么听上去那么像死到临头的汉奸还一肚子坏水地想打探消息呢?
那人果不其然立刻警惕起来,匕首又向下压了压,刀锋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