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远不会和你生气的!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最终在客栈院落的青石板上停歇。车门打开,沈春乔从驾驶座上下来。午后的阳光依旧慷慨,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冽暖意,将她单薄的身影笼罩其中。她关上车门,动作不疾不徐,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温和而平静的神色,仿佛刚刚送走的不是一场充满硝烟和泪水的离别,而只是寻常的访客离去。眉宇间那层挥之不去的阴霾和疲惫,被她巧妙地收敛起来,藏在了那副永远波澜不惊的淡然面具之下。

    她走进客栈大堂,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一地金黄。秋宴正坐在靠窗的小圆桌旁,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花茶,目光却定定地落在门口,像一只等待主人归巢的小鸟。看到沈春乔的身影,她立刻放下杯子,几乎是弹跳着站了起来。

    “乔乔姐!你回来啦!”秋宴快步迎上去,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飞快地在沈春乔脸上、身上扫过,试图捕捉任何一丝情绪的破绽。

    “嗯,回来了。”沈春乔对她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如常,像被秋阳晒暖的溪水,平静无波,“路上有点堵,耽误了点时间。”她语气平淡,自然地避开了秋宴探究的目光,仿佛只是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秋宴的心却微微沉了一下。又是这样。那层无形的、名为“平静”的壳,又严丝合缝地包裹住了沈春乔。昨夜露台上的脆弱,仿佛只是秋宴的一场错觉。但她知道不是。她听到了楼上露台的争执,听到了那声沉重的关门,也清晰地感知到昨夜沙发上那个辗转反侧、无声承受的身影。

    “累了吧?要不要先休息会儿?”秋宴压下心底翻涌的心疼,脸上扬起甜笑,伸手去接沈春乔手里的车钥匙,“宁瞬在厨房看着火呢,给你炖了汤。”

    沈春乔顺从地把钥匙递给她,指尖不经意地擦过秋宴温热的手心,带着一丝微凉。“好。”她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去休息的意思,目光在大堂里逡巡,“宁瞬呢?”

    “在厨房呢!”秋宴立刻回答,同时不由分说地拉住沈春乔没受伤的左臂,带着点不由分说的亲昵,往楼上自己的房间带,“走走走,先回房间!我有东西给你看!”

    沈春乔被她拉着,有些无奈,又有些纵容地跟着走。秋宴的房间弥漫着她身上特有的、淡淡的甜香,混合着阳光晒过被褥的暖意。窗边的单人沙发上,还残留着沈春乔昨夜躺卧的痕迹。

    秋宴把沈春乔按坐在床边,自己则转身去反锁了房门。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转过身,神情变得异常认真,甚至带着点严肃。

    “乔乔姐,”她走到沈春乔面前,蹲下身,目光平视着她,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让我看看你的肩膀,还有后背。”

    沈春乔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下意识地想避开,唇边习惯性地浮起温和的笑意:“没事的,宴宴,不用……”

    “不行!”秋宴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罕见的执拗。她伸出手,动作轻柔却坚定地搭在沈春乔左肩靠近颈窝的位置,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衣料,“昨天晚上……你姐姐她……我都听到了!她是不是打你这儿了?还有撞到栏杆那一下……”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心疼和担忧,“让我看看,求你了。”

    沈春乔看着她那双写满坚持和心疼的、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退让的余地。她沉默了几秒,最终无奈地、极其轻微地叹了口气,放弃了抵抗。她微微侧过身,背对着秋宴,声音很轻:“……好吧。”

    秋宴的心揪得更紧了。她小心翼翼地解开沈春乔棉麻长裙肩部的扣子,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衣料缓缓滑落,露出那片白皙细腻的肌肤。

    左肩靠近颈窝的地方,一片明显的、边缘泛着深紫红色的淤青赫然映入眼帘!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淤青的面积不算很大,但颜色深重,显然是新伤,带着皮下出血的痕迹。

    秋宴的呼吸猛地一窒!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她想象过会看到痕迹,却没想到会这么重!唐予舒那一拳,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天哪……”秋宴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尖极其轻缓地、虚虚地悬在那片淤青上方,不敢触碰,“怎么……怎么这么严重……” 她想到沈春乔后背那道还未完全愈合的划伤,又想到她被狠狠撞在冰冷玻璃围栏上的那一幕,巨大的心疼和后怕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沈春乔感觉到身后秋宴的颤抖和压抑的抽气声,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她依旧背对着秋宴,声音平静地安抚:“看着吓人而已,其实没那么疼。” 她顿了顿,补充道,“就是……有点淤血。”

    “这叫有点?!”秋宴猛地抬起头,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无法抑制的愤怒和心疼,“她怎么下得去手?!你是她妹妹啊!又不是沙袋!” 她看着沈春乔平静的侧脸,一股无名火夹杂着深深的无力感涌上来,“沈春乔!你脾气怎么就这么好?!好成这样?!被人打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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