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乔依旧温柔周到,带着她去吃新发现的巷子小吃,耐心听她即兴弹奏那些不成调的旋律,在她研究新买的贝壳图鉴时递上一杯温热的椰子水。那份不动声色的体贴像阳光下的海水,无处不在,却又让人抓不住实体。秋宴沉溺其中,却又时时被那个“中转站”的认知刺醒——她只是个旅客,这份温柔是沈春乔给予所有客人的馈赠,还是……独独对她有所不同?这个疑问像藤蔓缠绕心脏,让她在甜蜜与酸涩间反复摇摆。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阳光懒懒地洒在客栈庭院里。秋宴正盘腿坐在吊椅上,对着手机上一个教基础乐理的APP皱眉,试图给自己那点野路子的吉他功底“补补课”。楼下传来行李箱轮子碾过碎石路的声响,夹杂着沈春乔温煦的招呼声。
“欢迎来到明日桥,这边请……”
又有新客人到了。秋宴没太在意,继续跟手机屏幕上的五线谱较劲。直到一个有些熟悉、带着点迟疑和惊喜的女声清晰地传上来:
“秋……秋宴?!是你吗秋宴?”
秋宴的手指顿在屏幕上。她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向楼下的庭院。
沈春乔身边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舒适棉麻长裙、气质温和的中年阿姨。另一个年轻女孩,短发微卷,戴着大大的遮阳帽和墨镜,此刻正仰着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二楼阳台上的秋宴。她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张清秀但带着明显疲惫和风尘仆仆的脸。
“陈园一?”秋宴也愣住了,脱口而出。记忆瞬间被拉回几年前——某个拥挤吵闹的综艺后台,几个同样青涩、对未来充满迷茫的小糊豆,在等待录制的间隙互相打气,分享零食,吐槽公司。陈园一就是隔壁团的主唱,性格爽朗,唱歌很有爆发力,和秋宴关系不错。只是随着各自团体的沉寂,大家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渐渐失去了联系。
“天哪!真是你!”陈园一惊喜地叫出声,几步跑上二楼,“你怎么在这儿?”她上下打量着秋宴,眼中是纯粹的、他乡遇故知的喜悦。
秋宴也笑了,跳下吊椅:“我来度假啊!你呢?”她看向楼下那位阿姨。
“带我妈妈来玩几天,放松一下。”陈园一介绍道,语气自然,“妈,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秋宴,我们一起录过节目的。”
陈妈妈温和地笑着点头:“你好啊,秋宴,常听园一提起你,说你们那时候互相照顾。”
沈春乔站在一旁,看着这意外重逢的一幕,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里有一丝了然。她对爱豆圈子了解甚少,更分不清什么“糊”与“不糊”,只是敏锐地察觉到秋宴看到这位旧识时,眼中闪过的复杂情绪——有惊喜,有怀念,也有一丝……物是人非的感慨。
“真是巧了。”沈春乔笑着开口,声音温润,“既然都是朋友,晚上一起吃饭吧?我让宁瞬准备点海鲜,尝尝海四的特色。”
“好啊好啊!”陈园一爽快地答应,陈妈妈也笑着道谢。
晚餐在客栈庭院里进行。宁瞬的手艺一如既往地出色,清蒸的石斑鱼鲜嫩,蒜蓉粉丝蒸扇贝香气扑鼻,白灼的海虾清甜弹牙。桌上气氛融洽。陈妈妈话不多,只是温和地笑着,偶尔给女儿夹菜。陈园一和秋宴则打开了话匣子,追忆起那段短暂又光怪陆离的“爱豆”生涯。
“还记得那个户外综艺吗?大夏天穿着厚重的玩偶服,差点中暑!”
“还有那次打歌舞台,耳返出问题,我全程凭感觉瞎唱……”
“对对对!台下根本没几个观众,全是工作人员在鼓掌,还鼓得特假……”
她们笑着吐槽着当年的窘迫和辛酸,那些曾经让人压力山大的经历,在时光的滤镜下竟也带上了几分荒诞的趣味。笑声在夜风中飘散,带着释然。
话题渐渐转向现状。
“你呢?还在做音乐吗?”陈园一喝了口冰凉的椰汁,问秋宴。她的目光扫过秋宴放在角落的木吉他。
秋宴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笑容淡了些:“算……是吧?瞎玩,写点歌,偶尔……嗯,拍点翻唱小视频。”她含糊地带过,不想深谈自己那点不成气候的“音乐事业”,反问道,“你呢?我看你状态挺稳的。”
陈园一放下杯子,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满足和些许疲惫的平静笑容:“我啊?早就不折腾了。现在在一家挺大的艺术教培机构当声乐老师,教小朋友唱歌。”她语气轻松,“朝九晚五,五险一金,工资还不错,挺稳定的。虽然……跟以前想象的舞台不太一样,但至少不用再担心下顿饭在哪,下个月房租怎么办。”她说着,给妈妈夹了一只虾,“我妈也能放心了。”
“教小朋友?”秋宴有些惊讶,想象着曾经在舞台上飙高音的陈园一,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