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14)
了,枢密使之位空悬,他走之前留下印章,说要你接任。”

    动荡之年,枢密使之权早已超过宰相,前朝更狠一些的宦官枢密使,甚至决策君王的废立。

    李恪没有废掉梁帝,只任命冯斯疾,已算是不太贪心的那一类。

    青兰叹口气,可是看冯大人如今的模样,对人人红眼的枢密使之位毫无兴趣,她继续道:

    “大人,奴婢知道县主去了,你伤心难过,可是张洲竹还不知逃去了哪儿,若是回来,少不得又是腥风血雨,害云洲失守的罪魁祸首还在逍遥,丽妃娘娘还不知下落如何,您这样躺着颓着,这些人交给谁?

    “县主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收复云州,她如今不在,一切都要靠大人了。”

    冯斯疾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有所松动,青兰叹息道:“大人好好想想吧。”

    她正要起身离去,却见冯斯疾挣扎着从床榻坐起身来。

    冯斯疾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青兰:“去找一身衣裳,再把吃的拿来,再去让夜阑来见我,我有话要问她。”

    青兰见他终于有了反应,心头一喜,激动地差点儿没哭出来,找来一件交领短袍,又端来食托,放在床榻边的小几上,这才离开。

    人走后,冯斯疾艰难起身,坐在床边穿衣。

    颓靡这几日,周身都没有力气,穿得些许艰难,领口歪歪斜斜的,但已管不了那么多。

    他想明白了,他有太多事要去做,除了这些的那些,他还要去找李绮。

    不管死了还是活着,他都要找她。

    死要见尸,活要见人,总要看见了才肯死心。

    倘若她还活着,却不来找他,这样躲避着逃避着让他百般煎熬,他一定不会放过她。

    他弯腰,将长靴穿好,随即起身,端起小几上的食托,放在窗下的长几上,慢慢端起碗清粥。

    他面前的窗外,春光明媚,时不时有鸟儿飞来停在枝头,吱吱地鸣叫着。

    那葡萄藤的叶苞又大了些,要不了几日就要抽出新叶子。

    他想起黔洲的听竹苑,院子里种了一棵高大的梅花树,冬天开红花,春来了就长绿叶。

    李绮走后,他领着页书和青兰他们依旧住在听竹苑,每年到季,那梅花便会准时盛开,冷冽的幽香弥漫在每个角落,就好像她还在。

    她给他缝补衣裳时说过,她是他领口的红梅花。

    后来搬到这儿,页书给他找到好几种珍稀的梅花树,问他要不要种。他自欺欺人的拒绝,现在竟然有些想念那梅的红色了。

    心中想着往事,慢慢地将清粥小菜用完,冯斯疾放下玉箸,拿起一旁干净的方巾轻轻拭过嘴角。

    看着窗外庭院里,青兰从外进来,绕进了屋里,立在他侧边说:“大人,平安村没有人了。”

    冯斯疾放下巾子的手一顿,侧眸过来,目光深沉:“人去楼空?”

    青兰低下头,默认了,小声说:“如果知道是这样,奴婢不会让夜阑这么早就回去的。”

    冯斯疾抿唇道:“不关你的事。带上人跟我走。”

    他从桌边起身,迈步出门槛。

    走到廊下,瞧见地上堆着一堆脏兮兮的衣物,料子上一朵绣上去的红梅脏污得有些看不清楚。

    冯斯疾身形一顿,立在廊下看了好半晌,这件衣裳从黔洲就在穿了,早已洗得褪色发白,也确实不该再留。

    他收起视线,慢步走到马厩,将马儿拉出来。

    青兰跟领着人跟在他身后。

    一队人马急速奔出城外,在荒无人烟的郊外,马蹄踏起漫天的黄土飞扬,遮天蔽日般,挡住道路两旁的绿树野花。

    一路疾跑到乱葬岗,冯斯疾为首,第一个跳下马背,指使一半人去好好安葬那些战后的尸首。

    若有家人的,便连带着抚恤银一起送回家,若没家人的,就此安葬,竖起他们的无名冢。

    另一些人则被他带着,走向那间已经烧毁的戏房。

    没人知道当日这间戏房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李绮和生香当日都被困在里面没有出来。

    冯斯疾一身白袍,立在疮痍的废墟里,双目扫过每一片火烧后的灰烬,叮嘱道:“掘地三尺给我找,不管找到什么都呈上来。”

    一拨人开始行动起来,收尸的收尸,掘灰的掘灰。

    冯斯疾双手还裹着纱布,他没有再冲动地去掘,只在废墟里漫无目的地走动,来回扫视的目光在灰烬中搜寻,想要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一块儿被烧黑的木板横在面前,拦住去路,他撩起袍子,正要跨过去,忽见木板底下有一支桃花木簪。

    簪子有一半被木板压住,一半露在外面,暴露在外的那一半上沾满灰烟,脏兮兮的看不出原本模样。

    冯斯疾弯腰,伸出被纱布裹得厚厚的手,笨拙地捡起簪子。

    簪子拿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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