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是特地请假回来, 陪我又去逛了两天临饶。”吕珂给舒见葳引荐时,不忘补充,“我想了想,还是觉得, 老家的置景就放在原地最合适。”
付娉的原型名叫陈婷, 老家就在越州附近的临饶县, 而她如今在内陆一个省的省城生活。
她年近四十, 长相清秀, 比之从前, 也就是吕珂给舒见葳看的两个人曾经的合影,少了青涩,多了从容。
但腼腆的性格似乎也没改变,看到比自己小十几岁的舒见葳,还有些羞涩。
“你太漂亮了。”她和舒见葳握了手,轻声夸赞。
“谢谢。”舒见葳大方地笑了笑, “先点菜吧, 我们边吃边聊。”
吕珂倒是一如既往地不客气, 只有陈婷在旁边嘀咕“吃不下”之类的。
“来了就都尝尝。”吕珂劝她放宽心, “舒老师有钱,我们宰个大户。”
“那你要不要开一瓶罗曼尼康帝?”舒见葳顺着她的话开玩笑,“不白来。”
“不了吧, 有这钱还不如投到电影里, 少说十几万呢。”吕珂连连摇头, “或者减在你的片酬里。”
“还有这么砍价的啊……”舒见葳说着,突然顿住。她想起来,上一部电影的试镜,她的对面也坐了一个人, 笑吟吟地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想砍她的片酬。
吕珂察觉到了她一瞬的愣神,刚想开口问怎么了,就被服务员上菜打断了,再抬眼时,舒见葳已经恢复了笑意,在给陈婷解释某盘看不出来材料的菜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样啊。”陈婷夹了一块尝了尝,“味道还可以。”
“嗯,他们家贵是贵了点,但胜在味道好,不会感觉花了钱当冤种。”舒见葳点头,“也安静,方便聊天。”
“你真觉得贵啊?”吕珂问。
“对啊。”舒见葳一派坦然,“我也是个普通人好吧。”
陈婷闻言,又忍不住悄悄打量了她一番,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我能问,你为什么特别想演吗?”
舒见葳也不意外,直白道:“其实你是想说,我们俩看上去差别很大吧?”。
陈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算是默认。
“前阵子,我哥的那个视频你们看到了吗?”舒见葳放下筷子,主动提起这桩事。
吕珂见她神色淡然,才点了点头,陈婷亦然。
“因为这件事,我回家大闹一趟,说是断绝关系也不为过。”
舒见葳此话一出,对面的两人同时怔住,一脸惊诧。
“我和家里的关系,本来也不亲近。”舒见葳看向陈婷,“从小被寄养在外婆家,大了点就去寄宿,工作之后就一直一个人过。”
“但我爸,还有我哥哥都觉得,只要给钱养大了我,我就不该心存怨怼。”隔了些时日再谈起这些,她的心中依然会泛起波澜,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涌上来的不甘心,“这东西怎么说得清呢?眼不见为净,我离远点算了。”
陈婷想起了一些过往的争吵,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叹息:“是啊,这说不清。”
好像她们生来就愧对父母,父母付出的每一分,都是加在她们身上的罪状,父母的一切劳累和辛苦也是因为她们。
就像她,明明知道,和谁结婚、生不生孩子、要不要留在老家,都是她的权利,但她依然会因此感到对不起父母,也无数次质问过自己,为什么就不愿意满足父母口中小小的期望,给他们一个理想中安宁又满足的生活。
“其实,我们只是想过属于自己的日子而已。”陈婷说。
“是啊。”舒见葳扯了扯嘴角,有些自嘲,“但我每年给他们打钱,仿佛这样才有底气、才能问心无愧地生活。”
在吕珂眼里,此时的她好像和四年前的陈婷重合了。
当时,她们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面,陈婷如释重负一般对她说:“吕珂,我终于觉得不欠他们了。”
“《浮萍》的故事和我的经历大相径庭,我却在看剧本的时候,忍不住透过付娉的视角,审视自己。”舒见葳看着面前的盘子,有些微微地出神。
真的像付娉一样脱离了家庭吗?
真的对父母没有期待了吗?
真的只能“就这么过吧”?
我在做的,为什么姚承远不用做?
为什么从头到尾,觉得要偿还父母的人只有我?
“真正做了决定,才发现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有时候就是一瞬间的事。”舒见葳重新看向她们,沉静的目光过闪过一丝坚定,“或许,我现在比去年在创投会看中这个项目时更适合了。”
“网上的内容果然还是片面。”陈婷来之前,也做了一番功课,“我只看到说你们家条件挺好的。”
“所以我难免就想,和我还是很不同吧。”她斟酌着措辞,“用现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