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裕川挽留的话, 都被舒见葳决绝的宣告堵了回去。
他再受不了这种氛围,在她的默认中,去了另一间套房。
既然只剩下自己,舒见葳也没去书房, 直接躺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又响, 有人是关心, 也有人是借着关心来八卦。舒见葳没什么回复的兴致, 只挑了几个亲近的朋友, 叫她们不用担心。
姚勇林的电话虽迟但到, 估计是回家了,才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事。他像发了疯一样连打了十多个,舒见葳闭着眼睛,靠在沙发垫上,听着手机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持续不断的震动声,竟也不觉得烦。
直到他换成微信语音打过来, 舒见葳才慢吞吞地起身, 点进微信, 退出了所有和家人沾边的群聊后, 拉黑了姚勇林和姚承远的所有联系方式。
过了大约两分钟,不出她所料,最后的电话来自“妈妈”。
舒见葳接了, 听筒里传出来的, 却并非是姚勇林的斥责, 而是他和舒秋华激烈的争吵。
“别烦她了!你这样,她只会连我的号码也拉黑!”舒秋华的声音带着些哭腔和歇斯底里,清晰地传到了舒见葳的耳朵里。
舒见葳没开口说一个字,直接挂了, 再下一个电话来之前,就重复了一次拉黑的动作。
片刻过后,门被敲响了。
舒见葳起身去开门,是吴思雨带着松松。
门刚开一条缝,松松就反应迅速地窜了进去,熟门熟路地在客厅的窗帘下面,找到自己的玩具啃咬起来。
“姐。”吴思雨把自己的手机递给舒见葳,“舒阿姨刚刚发消息过来说,拉黑了也好,落个清静,她要真有事找你,会打电话给我,她没事,让你不要担心。”
舒见葳垂下眼眸,看着屏幕上的短信,字句简短而礼貌,但舒见葳仿佛能想象出来,快七十岁的母亲是怎么在手写键盘,不甚熟练地、慢慢用手画出这些字,然后发过来。
“我知道了,麻烦你了。”舒见葳说。
交接手机里,她余光瞥到了玄关的柜子上,梁裕川刚留下来的房卡。
“姐?”吴思雨有些疑惑她的愣神。
“跟之前一样,敲门麻烦。”舒见葳拿起房卡给吴思雨,“我休息会儿,你们等会儿再来找我。”
“哦哦好。”吴思雨愣了一下接过,见她状态不怎么好,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回到她们的房间,包莹立刻从手机里抬头,问道:“姐的心情怎么样?”
“不太好。”吴思雨叹了口气,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从沪江回来就这样了。”
“我还以为梁总能安慰到她呢。”包莹有些失望地往后一倒,“看这架势,反而是吵架了?”
“八成是的。”吴思雨把刚拿到的房卡放到茶几上,发出一声感慨,“还好有松松,男人没用,得靠小狗。”
“就是。”包莹深以为然,“我刚也去问了Terry,一问三不知,急匆匆来干嘛也不说。”
舒见葳关了门,就回到卧室,将这里所有属于梁裕川的东西都收拾出来,挨个装进行李箱。
一开始,她还耐着性子,叠得整整齐齐地往里码,但渐渐地,她就冒出一股无名火来。
既然这么自觉把房卡还了,也应该自觉地把东西收走吧,留在这里是什么意思?觉得以后还能来,还能再用?
不管衣服是梁裕川自己买的还是她送的,高奢还是定制,统统被舒见葳随便一团,泄愤一般地塞进去。
好在梁裕川来得不频繁,留在这儿的东西,也就装了两个大号行李箱。
最后,舒见葳将它们立起来,才发现,旁边站着一个比衣服更有存在感的活物——松松。
它一无所知,尾巴摇摆地很欢快,一下一下地拍在行李箱上,也不觉得疼。那双清澈的狗狗眼紧盯着舒见葳,无辜又可爱。
她脱力一般坐到了床沿上,轻轻喊了一声“松松”。
松松迅速冲了上去,两只前腿熟练地趴上她的膝盖,伸出舌头舔她的手、毛茸茸的脑袋又蹭着她的腿。
它是最亲近自己的,因为一开始遇到,它选的就是自己。
舒见葳忍住再次上涌的泪意,捏着松松的柔软的耳朵,低声说,“你不要像他一样烦,乖乖的,好不好?”
“汪!”
“现在你只有妈咪了,不准想他,听到了吗?”
“汪!”
“乖宝宝。”舒见葳揉了揉松松的头,在它头顶又亲了亲,“我一个人也能养好你的。”
走廊尽头的房间里,梁裕川仍然颓唐地坐在沙发上,盯着戒指盒出神。
第二次听到敲门声时,他猛地一惊,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他迅速站了起来,几乎是有些急切地走过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