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结婚吧。”梁裕川走上前, 重复了一遍。
足足过了好几秒,舒见葳才从难以置信中缓过神来。
“梁裕川。”她的声音发紧,像是一种警告,“你在干什么?”
“求婚。”梁裕川却忽视了这份警告, 他深吸了一口气, 郑重说道, “我想做你的家人。”
“就因为我现在没有家人了?”舒见葳压抑着上涌的荒谬感, 尽量耐心地问。
“不仅仅是。”梁裕川没有否认。
“我有准备戒指, 但设计师紧赶慢赶, 昨天才送到香江,Terry已经带着它上飞机了,过一会儿就到了。”他说着,语速也加快,解释着这场求婚的仓促,“我不是没有计划, 也不是一时兴起, 我有这个想法很久了——”
“现在可以不聊这个吗?我很累。”舒见葳慌乱地打断了他。
尽管知道梁裕川对这段感情越来越认真, 但她从来没想过, 他已经准备到了这种程度。而她,连一个像样的拒绝理由都没有准备。
“今天事情太多了,现在网络上还沸沸扬扬的, 有很多么关方案要我拍板。”
她明显的回避让梁裕川心中的恐慌加深, 他不由得靠近了些, 认真道,“这就是最好的公关办法。”
“什么?”舒见葳蹙眉。
“每次不管发生什么,他们都要议论一遍你能不能嫁给我,说得好像你很卑微, 我又高高在上。”一直以来,梁裕川对此都有很多不满和不甘,“我看到都很想反驳,事实不是这样的,我想让他们闭嘴。”
舒见葳却说:“你不用这么在乎舆论。”
“我爱你,葳葳。”梁裕川看着她的眼睛,“结婚可以解决舆论,但不是为了舆论。我想结婚,只是因为我爱你,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舒见葳并不怀疑他的真心,甚至因为这份真心,她已经做好了陪他玩到感情散尽那一刻的准备,不论是谁先变心,她都知道自己会被嘲讽,这些她都可以承受,唯独结婚的代价不可以。
四目相对,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梁裕川也不催促,可她终究是没办法给他满意的答案。
“对不起。”舒见葳垂下眼,避开他灼热的视线,缓缓说道,“我不想结婚,我很满足现在的生活……”
“结婚之后,我们还像现在一样生活,你要拍戏,我就来探班。”梁裕川努力地说着,试图打消她的顾虑,“婚前协议什么的都按照你的要求来,除了我们有了正式的伴侣关系,不会有任何变化。”
舒见葳嘴角扬起一丝苦笑,重新抬头看向他:“你真的觉得,结婚了之后,一切还能和以前一样?”
她顿了顿,“所有人都会盯着我的肚子,生吗?生几个?生的男孩女孩?什么时候生到男孩获得你家人真正的认同?”
“我不会有这种要求,我家里也不会。”梁裕川急忙说,“我们已经得到家里人的认可了不是吗?他们都很喜欢你……”
“可我不喜欢你的家。”
终于,还是无可避免地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舒见葳知道,这已经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完的事,她深吸了一口气,“梁裕川,在香江的那几天,我很不舒服。”
梁裕川的眼睛都瞪大了些,“为什……”
舒见葳毫不意外他的震惊,自顾自说了下去:“你觉得我没有家人了,所以想做我的家人,是不是还觉得,你的家人会像爱你一样爱我?”
梁裕川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无从辩驳。
“你怎么可以这么天真。”舒见葳轻笑了一声,“我也没好到哪儿去,竟然真的去接触了你的家庭。”
她的失望这么真切,而梁裕川对此一无所知。
他为自己的疏忽懊悔不已,抓住舒见葳的手,迫切地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谁欺你了?”
“没有人欺我。”舒见葳比他平静得多,“大家都很礼貌,连你奶奶请我去花房谈心,从头到尾也没有说过我一句不好。”
周围安静得仿佛空气都被抽干了,梁裕川的呼吸猛地一滞。
舒见葳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下午,温暖的充满阳光的花房里,吕淑莲是如何慈爱地、用最体面的措辞,一句一句,将她对梁家的期望浇灭。
那现在,她也如法炮制,将这些话,一一复述给吕淑莲的好乖孙。
可是,看着梁裕川如遭雷击般的表情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眼睛,她却丝毫没有报复的快感。
“我知道你为什么有那种错觉。”舒见葳的语气里满是苦涩,“因为全家人都很爱你,他们愿意为了哄你开心,说你爱听的话,扮演慈爱开明的长辈。”
“像不像楚门的世界?”她嗤笑一声,“你是绝对主角,在梁家,全世界都是绕着你转。”
梁裕川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