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虐待的感觉我居然上瘾了,这算什么?斯德哥尔摩?罢了罢了,你想笑就笑吧。】
一封封信件读过来,云亦衡的精神状态明显好多了,碎碎念闲话也多了,字里行间都带上了曾经的影子,还有某些能把人冻死的冷幽默。
【我以为申请多大已经够地狱了,没想到大学课程更加地狱,国际法、合同法、跨国诉讼让人头秃,我每天都想照镜子看看自己枯萎了没。。。父母依旧监视我,但我已经习惯了,至少在学校里我是相对自由的,就在一切都欣欣向荣时,发生了一件事。】
【我不确定这件事是好还是坏,放在过去我肯定觉得这是坏事,但经过这么多事情后,我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以说是反噬,也可以说是业力,或者说是因果终有报,在我大三刚开始的时候,云怀远和罗艾琳疯了,现实意义上的疯了,他们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总之,他们精神失常,整日疯疯癫癫满嘴呓语,总是蜷缩在角落,表情惊恐的环视屋子。】
【云怀远求我救他,我终于摸到了自己的证件,之前不论办理什么都由他们收着,我带他们走了些流程,把他们送进了当地的疗养院,承担了今后所有的费用,此后可以永别了。走出疗养院的那一刻我至今印象深刻,那是个明媚的午后,天空湛蓝,空气鲜甜,我连脚步都轻快很多,如果没有地心引力的话,我想我或许会飘起来?】
段天青看到这里,不禁挑眉一笑,她为他高兴,为他走出阴霾而高兴。
她可以理解接下来少年的决定,因为换做是她的话她也会这样做。
【我想把一切处理好后再回国。】
【父母留下了巨额债务,还有各类复杂的跨国法律纠纷,我就知道......父亲当初这么赞成我申请多大的法学院,是因为他指望我帮他处理一堆烂摊子。】
【感谢地狱课程和秃鹫一样的老教授,他们的淬炼让我能游刃有余地将父母的不良资产和债务进行彻底清算和切割。(ps:具体过程我便省去了,很琐碎冗长,有些地方很恶心,你可能不爱听。)】
【总之,我处理完了所有麻烦,也终于以优异的成绩从法学院毕业了。】
【这应该是回国前写得最后一封信了,我还在考虑要不要把信寄给你,但我觉得让你原谅我们家对你做的事情,无异于是一种道德绑架,所以,这些信件还是由我带回国吧。】
【最后的最后,如果你还是看到了这些信件,就当个故事听吧。】
【云亦衡】
【写于今年最后一天】
【真的是最后了!明天就是元旦了,新年快乐。】
段天青眼眶湿润了,鼻尖酸酸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语言太苍白无力。
言难尽,意难穷。
早上云亦衡在风雪中走进她的取景器,他们对视,虽然只隔着一点小小的延时,但她觉得他们离得好远好远。
下午她走进牛皮纸袋里,走进五年没有她参与的过往,惋惜,释然,心疼......
他们之间的时差正一点点补齐,时针正在拨回正轨,逐渐同步。
“本是参商,阴差阳错,化为织女牛郎。”
她这才彻底理解了镇山初遇林大师时他对他们说过的话——本来两人生活的城市相隔千里,说像参星和商星一样永远不会相见都不为过,但阴差阳错下,居然凑到了一起,硬凑的缘分,很快又像牛郎星和织女星一样分离,这两颗星星隔着银河,他们隔着最宽的大洋。
虽说命里有劫,但运里能解,原来命运的剧本一早就写好了......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
怎么让过去拥有未来,当然是抓住现在。
她站起身,以最快的速度跑出店门,冬季太阳落山早,现在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点,那是云亦衡口中的“老地方”,是几年前的元旦夜,两人在岸边看雪看烟花的地方。
霓虹初上,车水马龙。
或许,又是一年没有月亮的雪夜。
少女一味向前跑,奔着远处的礁石和海浪,还有朦朦胧胧站在夜色中的那个人。
她终于在近处停下,因为那人已经朝她一步步走过来。
云亦衡面带惊喜,还有些难以掩饰的紧张,他可能是在寒风中站了太久,鼻尖冻得有些发红。
“你来了。”他声音很低,吐息极轻,似乎很怕眼前的一切是他想象出来的幻影,大声一些就会打破。
回答他的是一个拥抱。
段天青第一次,不是借着妹妹的躯壳,紧紧拥住面前的人。少年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低下头,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肢体动作胜过一切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