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老朋友,你知道吗,我突然想起我和他讨论过的一个话题,其实也不算是讨论,就是他随口说的一句话。
他说:“未来好像还挺远的。”
现在想想,未来其实一点儿也不远,当下走过的每一秒,都是过去口中曾憧憬过的未来......
填报完志愿以后,录取通知书很快便到了。
三个月长假过去,我成了平海市传媒大学的一名大一新生。
日记到此为止,再往后翻,每一页都是空白。
虽然少女心里清楚自己这大学四年再也没有写过日记,但她还是不死心,把整个本子都翻过一遍。
确实什么都没有了,她合上本子,盯着封皮发呆,长发从肩头滑落。
已经快五年没有那个人半点音讯了。
她时常逃避,不愿意去思考这个问题,也常想催眠自己忘掉一切,但朝夕相处的时光太过浓墨重彩,以至于之后浅淡的颜料根本无法将其覆盖。
最初她知道云亦衡被带出国以后,还曾寄希望于同在外面的赵有仪能够偶遇到他,可这个想法真是天真到令人发笑,又不是在自家客厅里,那里这么容易偶遇......
她甚至期待林大师能用五花八门的手法定位到少年,奈何林若木叹气,他说玄学这东西,中外地界不通用。
云亦衡确实没有联系过任何人,没联系过曾经的教练关锦,没联系过曾经的班主任刘伟,没联系过曾经的好兄弟徐天赐。
当然了,也没联系过她。
真的像人间蒸发了似的,若不是她还留着从别墅里带出的合影,她真的会以为是自己精神方面出了问题,凭空臆想出来了一个人。
不过,时间真是一剂猛药,在平海上了几年大学,再浓烈的情绪都变淡了很多。
她想,估计是没再受到什么刺激,后劲儿不足吧?
现在是大四上半学期末,马上就要放寒假了,段天青还没有想好放假以后去哪里,以往过年都是和关锦一起,但今年关锦在准备副驾晋升机长的考核,她则在想还要不要回琴市。
“发什么呆啊?宝贝?”头顶传来一道脆生生的问候。
俩舍友聊够了,其实是“朝廷的救济粮”吃完了。
“没什么。”段天青把日记本放回箱子里,倚在椅子上仰起头。
短发女孩朝下面抛了个飞吻:“你真漂亮宝贝儿,亲一个,我们三个去干饭吧?”
段天青噗嗤一笑:“好啊。”
这个满头多巴胺发卡的女生叫穆惜文,她说话一直这样,认识她的人没有不调侃的,前摇很长很长,与名字完全不符,一点也不“惜文”。
马尾辫舍友踩着楼梯下床:“太好了,刚干完体力活,我可太饿了。”
这个舍友叫木欣,是平海市本地人,平海人松弛,段天青这几年深受其熏陶。
等这俩人套上外套,三人一起往外走。
穆惜文一手挽着一个,说道:“我买的明天的车票,吃完饭咱们去学校外面采风怎么样?”
她们专业毕业前,学生要作为主创完成一部作品,风格题材不限,三人的剧本都已经精修好了,就差挑选场地取景拍摄。
“行啊,我没意见。”木欣道,“不过我已经想好去哪里了。”
“哪里?”少女和穆惜文异口同声问。
木欣嘻嘻一笑:“我奶奶家那条老胡同,拍童年当然要故地重游一下喽。”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少女,她写的剧本是有关高中生活的,高中生活自然离不开学校的,她或许可以去附中逛逛,找找灵感,拍拍素材。
“青青你呢?”中间的女孩扭头看她。
段天青打个响指:“我要回母校转转,明天就买去琴市的车票。”
两人都找好了去处,只剩下穆惜文还没有定下来,她那赛博朋克风着实难以拍摄,可怜巴巴地来回望着她俩。
段天青和木欣相视一笑,道:“行行行,下午陪你去找。”
三人坐地铁绕了半座城,都没有找到满意的取景地,晚上穆惜文点了一大堆外卖犒劳二人,二人一个感动又上了这丫头的贼船,答应她明天去车站送她。
其实只辛苦了木欣一个人,因为段天青也买上了同一时段的车票,二送一变成了一送二。
段天青坐上了开往琴市的列车。
又是一年没有回来了,她拉着行李箱出站,没有着急打车,而是站在街边眺望远方,城市红瓦高低错落,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还真令人有些恍惚。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掠过街角咖啡馆,玻璃窗里,好像有个熟悉的侧脸一晃而过。
【作者有话说】
“人间彼岸,阴阳睽隔,舞榭戏楼,生死同乐”出自对山西侯马市晋光制药厂金代晚期砖雕墓的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