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疆是灰黄色的, 灰扑扑的地,灰扑扑的天,灰扑扑的地, 灰扑扑的城楼。晏初飞都不敢放声说话,生怕吃进满嘴沙,马蹄一动就能卷起滚滚黄烟。
收整好兵马, 主将赵将军带着他们几个小将去和晏岐都护对接战况。
“晏都护,你看谁来了?”赵将军把晏初飞推到伯父床前。
虽然有许多年未见, 但伯父并没有苍老多少,依稀还是他小时候印象中的样子, 只是因为受了重伤面色有些发白。
“哎呦!初飞!”, 晏岐撑着手想要坐起来, 晏初飞急忙按住他。
“你们赶来了我就安心了。”晏岐拍拍晏初飞的手, 朝赵将军道, “现在前线全靠我那两个手下和犬子初远顶着,我这总是担惊受怕的,还好突厥人最近没大动作。”
“多亏了您守住了, 您就安心养伤然后放心交给我们吧。”赵将军说。
“不提其他的了,我赶快把战况讲给你们叫你们能早点布防吧。”晏岐挥手叫侍卫取来行军图,“嘉门关现在有两队镇守……”
看望完养伤的晏岐都护, 并和他对接完, 主将赵将军便开始安排各队的部署, 不出所料的,晏初飞被安排给了他堂哥。
军令下来, 不及休整,各人便带着将士们奔赴各自的前线。
不巧赶上突厥人一次小范围的突围,晏初飞带的那些士兵还没来的及经过训练, 贸然送上去也是送死,纵是焦灼,也只能先把他们安排到演武场先训着。
安置好他们,晏初飞自己牵了马匆匆赶向城楼,凭着令牌他一路畅通无阻,厮杀声也越来越近,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样的声音,只是全部都灌入耳内,令他脑壳生疼。
晏初飞稳了稳步子,向抽剑抵在城楼入口的小兵展示令牌,“我是前来支援的折冲督卫,找你们都护府副都将汇合。”
晏初飞登上城楼,一眼就认出城楼上指挥战况的年轻将军是自己的堂哥晏初远,无他,一府的兄弟眉眼间总是会有些莫名的相似。
虽然堂哥只比他大两岁,但经历过边关风沙洗礼的坚毅侧脸看着却比他成熟不少,他的银甲和佩剑吃饱血,身上一股肃杀气息。比起来,晏初飞倒像一个在玩过家家的将军,他内心里滋生了些自惭形秽。
比起来,堂哥像雪域的狼,他倒像家养的犬了,晏初飞垂下头盯着自己的皮靴。
中间的人终于得空从战事里抽身出来,他才注意到了楼梯口的晏初飞。
”你是……初飞?“,那年轻的将军也认出来了他,面色一喜,”支援都已经到了?“
”是,”晏初飞打断自己的妄自菲薄,大步迈向他,“我把我带来的那几队士兵都安排到了演武场,“是赵述将军率我们来的,我们已经探望过伯父,赵将军已经接手了。”晏初飞把其他派兵部署也详细告知了堂哥。
“那就好,”晏初远陡然卸下了一个重担,“这个关卡不够险要,我还能守得住,主要一直担心刘叔他们。”
“赵将军已经派兵支援去了。”晏初飞言简意赅,城楼下的战况吸引了他的目光,他往前凑了几步。
“别靠太近!”堂哥喊他,却晚了一步,有箭矢朝他飞来。
晏初飞伸手,拦住了擦他面颊而过的一根箭矢,闻言往后退了两步,“是我太大意了。”
“没受伤就好,”晏初远拍了怕他的肩,“你刚来没打过守城战,以后知道了就好。”
突厥人的射艺确实如传言般好,他仅仅往出探了几步就被锁定为了目标。
晏初飞摩挲着手中的箭矢,做工不比晟朝的精细,却十分粗壮,是射程最远最需要臂力的弩才能射的出的。
因为不知道援军什么时候到,晏初远不敢暗自托大,舍弃了几块地和突厥打起最省兵力的守城战,任凭突厥人在底下叫骂,他们守着城楼岿然不动,不莽然的往出放兵。
攻城很难,晏初飞往下瞥了一眼,突厥人只能刷刷往上放着箭,再甩些飞爪想往上爬。
“将军!”,小兵朝晏初远喊道,“有人顺着飞爪爬上来了!”
城墙的防护是有一定限制的,飞爪被甩得多了,上面的涂层就全被钩下来,更方便了后续飞爪的攀爬。今天突厥人已经大规模往上攀爬过好几回了,滚石和金汁越用越少,要不是援军及时赶来,再过几天这处城楼说不定真能被突厥人磨下来。
借着守城士兵忙于应付城墙上的人的这个势,几个突厥壮汉合抱起一节木段,咚咚的倒想撞开城门直驱而入。
“上滚石!”晏初远凝眉到。
滚石不够密集,还是有许多突厥人躲着快爬了上来,墙边的士兵们挥剑砍掉了几个突厥人,却因为探出了身子被远处突厥的弓弩手一剑封喉,瞪圆了眼睛和突厥兵一齐栽下城楼。
看来是突厥兵想猛攻一举拿下这城楼。
晏初远没有因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