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晁终于从狱里被押放了出来, 他望着久违的天,有种说不上来的茫然。
“谢父皇恩典。”李明晁跪下来朝着皇宫的方向重重叩首,镣铐划过地面, 带来沉重的闷响。
他嗓子有些哑。
后悔吗,说不后悔是假的,从尊贵的太子沦为阶下囚。
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他自嘲的笑笑。
“我可以最后去看眼母后吗?”李明晁晁问。
“算了。”不及狱吏回答,他又说。母后见了他恐怕又给晕死过去, 还好三弟给力,做了太子。要不然他作死的将东宫拱手让人, 母后以后处处都会被淑妃压一头。母族崔家的富贵也差点折在他手里, 他怕是被舅舅们骂死了, 差点让他们从东宫的正统支持者失势为落败者。
”她葬在哪?”, 李明晁还是没忍住开口问。
狱吏被太子, 哦不,庶人李明晁问的摸不着头脑的话搞蒙了。“谁?”
李明不意识到自己问了句蠢话,“我身边的那个胡姬, 在大殿上死掉那个。”
狱卒摇摇头,他一个小人物哪能知道这么多呢?
李明晁寂寥的垂下头,他连一个寄思的意象地都得不到。
他马上就要被流放到襄州, 此生再无回京的可能, 再也无从得知, 无从再见,她的安葬地。
天大地大, 好像又只剩他自己了。
…………
新春将至,街上都是采买年货的人,很是热闹。
江涵秋和晏初飞也凑了个热闹。
“要这个匹吧?给咱俩一人做一套, 新春嘛穿的红火一点。“,晏初飞指着一匹艳红色的料子询问江涵秋道。
当然,什么新年红火都是扯的幌子,他就是想看她穿红色的罗裙,他还记得春猎时她穿的那套胡服,衬着她人比花娇,可惜江涵秋不经常骑射,不会天天穿。
江涵秋迟疑的看着他手里的料子,红色可以,但是他手里拿的料子……“红的不会太艳了吗?这是做婚服的料子吧,和你那套婚服的颜色一样啊。你穿出去别人会以为是哪个新郎官跑出来了吧?”
晏初飞呐呐的端详手里的料子,嗯……好像确实是的。不过当新郎官嘛,有什么不好。和她的话他愿意再结一百次婚。
江涵秋不知道他在龌龊的想什么,把他带到另一匹料子前头,“绛红色,可以吗?”
“暗色有点老气吧。”晏初飞不喜欢沉闷,他喜欢张扬的色彩,所有红的黄的橙的,越亮越好越张扬越好。
江涵秋被逗笑了,她腹诽,想不到一个武夫这么挑剔。
最后选了匹水红色,不过,江涵秋感觉两人穿着一身红同进同出的,大概会像一对剪纸上的福宝,有点滑稽。
晏初飞喜欢上装点江涵秋的感觉,他拉着江涵秋从首饰铺逛到胭脂水粉铺。
哎可惜圣上送给江涵秋的那套新婚贺礼的头面太过华丽,铺里的一切他都觉得看不过眼,只能以量取胜。
胭脂水粉铺里依旧效仿,江涵秋急忙阻止他,“这个是会放坏的,买这么多我得用到什么时候。”
晏初飞讪讪的摸了摸眉毛,“好吧。”原来还会放坏?
买了胭脂水粉,当然要物尽其用,晏初飞嚷嚷着要给江涵秋画眉,来个郎情妾意的交流。
江涵秋忧心忡忡,“那我还能出去见人吗?”
“喂!我可是射箭的,手很稳的!”,晏初飞摇着头,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样子。
好吧,江涵秋妥协了,她最拿这种无赖没办法了。
晏初飞如愿的拿着眉笔凑近江涵秋的脸,离的很近,阳光的助力下他能清楚的看见她脸颊上细细的绒毛,像水蜜桃。
他倒想做一回那盗桃的齐天大圣,把她珍藏在自己的乾坤袋里。
他敛住心思,抬手照着她的眉形轻轻落下一笔。感受到他的动作,江涵秋的睫毛微微颤着,婉如翩然的蝶。
晏初飞轻笑,“别紧张,没画好我就给你擦掉。”
江涵秋终于知道,古时候传下来的典故里为什么总拿画眉之乐来说夫妻感情好了。说怕见不得人是逗他,她闭着眼,其实内心充满希冀和期待,他会给自己画出什么样的眉呢?是粗是细,是丑是美?无论怎样她好像都会很欢喜。
她期待他笔下的自己。
“好了。”,许久,也许只是她感觉许久,晏初飞终于说。
江涵秋抬眼,第一眼先看镜中的见自己,随后就被后面那人张扬而又自豪的笑容吸引住。
画的很不错,没有江涵秋想象中像毛毛虫那样的惨状。大约都是他一下一下慢慢勾勒出来的,所以会显得颜色有些重,但江涵秋的发也重,还是能压过去的。
“画的很不错。”江涵秋笑,那双晏初飞亲手画出来的眉也随着轻轻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