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那个不愧是水匪头子, 比起其他人冷静不少,“你说是就是?别是听见我们说话为自保给自己编了个身份。”
听到他这样讲,是预设中的好情况, 江涵秋想,祖父又救了她一次。
她镇定的说,“我祖父的官印我随身带着, 就在我怀里,劳烦好汉给我解开绳子, 要是不信任就找个识字的好汉来辨别。”
水匪们听见领头的这么说都冷静下来不少,面对江涵秋解绑的请求都有些迟疑。
江涵秋只能再次强调自己的无害性, “我只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 好汉们大可放心, 我郎君还绑扎这里, 我做不出什么的。”
“解绑吧。”迟疑了一会儿领头的那个还是说。
手腕终于失去了桎梏, 她皮肤娇嫩,不用想,手腕上面肯定是一圈红痕。
不过她不敢看, 也不敢动作太大,怕皓白的手腕透露出来揭露她面上的乔装。
虽然这些水匪不是大恶之人,但是普通男人面对唾手可得的美人都会做些恶心的事, 更何况他们已经落草为空, 更少了层约束。
一个书生模样的接过她手中的印章, 然后和其他两个人研究了起来。
看清后那个年纪大点的激动的说,“就是!我以前在县衙当过打手, 江都督发下来的告示,印的就是这个章!"
他的手甚至都有些抖,怪不得那个小郎君生的气宇轩昂不似常人, 这小娘子也是极有气质,原来是大官,他们是不是有救了?
有些人总觉得百姓们不会去管头顶上的官儿是谁,但一个好官造福一方百姓,受过惠利的百姓是会牢牢记住这份恩情的。
这对他们来说像绑了恩人的孩子一样,一时大家都对这次抢劫懊悔起来。
就算不记恩情的,也识时务的不敢对一个朝廷命官的孙女下手。
虽说当水匪的都是不怕掉头的,但其一,他们是被逼的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胆,都是村里人互相窜错,硬着头皮上的。其二,抢几个富商官府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害了这种命官子弟就等着匪窝夷为平地吧。
头领招了招手,示意他们静下来,他拱手向江涵秋致歉,“实在对不住江娘子,你夫君功夫好,伤了我们不少弟兄,于是我打算绑回去给他点教训。我们有眼无珠伤了人实在对不住。”
顿了顿,他小心翼翼的问,“您刚才说您夫君是特意来查这些贪官污吏的,可是真的?“
虽然祖父不在江南当都督好多年,但江南的百姓们都习惯性的叫他都督,好像他还在江南鞠躬尽瘁一样。
祖父又救了她一次,江涵秋想。
“真的”,她点头,“我们已经在上一个地方揪出来一个大贪官,只待回京禀告给陛下。这回乘船就是为了去下一个地方再查。”
“我就说朝廷不会放弃我们的!”,首领热泪盈眶的哐当一下跪下来,“您先不要去下一个地方了,先救救我们杞县的百姓吧!”
“我以前是里正,实在被逼的实在没办法了,我才带着乡亲们当了水匪。”,说罢他又慌张解释。
“我们才当不久都没伤过几个人,都像这回一样,抢了金银就走,就是想着好起来后万一乡亲们还能过上正常生活。要不是大人伤上我们的人太多,我是不会把他绑起来的。您救救我们吧,您就是上天派来拯救我们的仙女啊!”
里正带着百姓当反贼吗?这的官府究竟干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江涵秋急忙搀扶起里正,“您快快起来,都怪我们来晚了,您给我讲讲这的官府都干了什么恶行?”
里正被她扶起来抹着眼泪给江涵秋讲他们的遭遇。
听的江涵秋心惊,这儿的官府竟然逼着百姓改种农物为茶叶,谁要是不听就派人毁了他们的田。本来以为依官府的,茶种好后能买个好价钱,结果富商们把价钱压的极其低。
没有粮食又没有钱,百姓们一个个食不果腹,饿的皮包骨头。
江涵秋暗暗心惊,确实不怪他们当上水匪,这官府是要把百姓们往死里逼啊!
听完很难不往汉王身上联想,亳州是最出名的茶叶产地。突然让百姓们大量种茶是为什么?大概是亳州自己本地种出来的不够卖?这样大量种植买卖和吴郡的私盐生意估计一样,为了给造兵器筹钱。
好一个一石二鸟的计谋,不仅可以给自己筹钱还能逼迫百姓动乱.许多像里正他们一样百姓,被逼得活不下去只能当水匪,到时候他们便能装作为民讨理的样子揭竿而起。
太恶心了,在江南这么富硕的地方还能逼的百姓吃不饱饭。
她想起吴郡的袁郡守,想起饶州的铁矿,想起亳州的草药。江南这么大,还有多少地方已经跟了汉王?
看似安稳的海面底下布满了致命的暗礁。
江涵秋想到最重要的东西,有证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