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初飞把她搀到离院门最近的那个房间, 抚了抚江涵秋的后背,“现在怎么样,缓过来没?”
说实在他也有点恶心, 阴死了,这么大的家族没个墓地吗?把半大的孩子埋在树底下。
晏初飞想起了之前贺外祖得意的指着树向他们介绍‘这是我们贺家的神树,保佑我们贺家长盛不衰’, 往树下埋人该不会是什么古怪的祭祀模式?
怪不得那槐树那么茂盛,槐花那么甜, 人血肉养起来的当然好。
树吃人,人又吃树。
江涵秋揉了揉额头, “真没预料到会这么恶心。”
姨母说的勾心斗角还没见识到, 但窥一斑可知全豹, 江涵秋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见识好了。
“我想躺躺。”她边和晏初飞说, 边往床边走。
“哎, 等等。”晏初飞拦住江涵秋的动作,“这间院子好久没人住了,床上的垫子不知道朽成什么样了。你先坐在这儿, 我给你收拾一下,再躺。”
江涵秋点点头,老老实实的坐下。
“哎?床缝这儿夹了个小盒子, 还挺隐蔽的。”江涵秋听到晏初飞说, “我把它弄出去。”
莽的一个使劲儿, 盒子脱离了床缝桎梏,弹到地上撞开了, 里面的东西骨碌碌滚了一地。
江涵秋捡起离她最近的那张纸,“贺令婉亲启……”,江涵秋下意识念了出来。
她高兴的抬头和晏初飞说, “这间屋子是我姨母住的。”
信的内容没什么特别,和她经常给沈映月写的一样,小娘子互相唠的家常。不过信最后的署名是,贺令仪。
那是她母亲的名字,江涵秋摩梭着这片字迹。
她收回思绪,迟迟没见到晏初飞动作。
江涵秋面露疑惑的抬头,却见他面色复杂的递给了自己一个荷包,接过的那一刹,江涵秋明白他为什么面色复杂了——上面密密的绣满了并蒂莲。
并蒂莲用来象征姐妹情深太过暧昧,江涵秋心里浮现出不好的猜测。
她慢慢矮下身蹲着,连脚边那个和自己,不,是母亲,面容相似的木偶都没去管。
江涵秋这回是真感觉头痛欲裂了,来个人把她杀了吧,她并不想知道这么多好吗?
贺府真是第一晦气地。
时间能不能倒回到决定来贺府的前一天晚上?她打死也不会同意晏初飞的提议的。
怪不得这么多年姨母和父亲都没生出半点旖旎心思。怪不得姨母很少讲起她想为之守节的郎君,江涵秋之前以为是她不愿意提起伤心事,现在想来,大概都没有这个郎君吧。
姨母那么偏爱她,大抵也是因为她有着一张和母亲一样的脸吧。
她不知道以后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姨母。
晏初飞眼观鼻鼻观心的保持沉默,这事儿换谁身上谁都需要静静。
过了许久,见到江涵秋还是蹲着身,晏初飞决计不能放任江涵秋自己消化,他开解到,“其实也不一定是这个意思。”
“你姨母每天在贺府这种鬼地方战战兢兢,哪有功夫参透这些意思呢?估计就认为是携手相伴姐妹情深的意思。要是真的这么重要的东西她怎么会落在这里。“
有点道理,江涵秋冷静下来,表情麻木的说,“我累了,随便他们吧。是不是真的都无所谓,我就当没见过。”
江涵秋想到晏初飞说的,心里庆幸贺府没人管这个宅子。还好是被他们发现的,要是被贺府的人发现,不敢想。
她和晏初飞说,“你装好,出了贺府咱们就把它销踪灭迹。”
二人刚收拾好,就有婢女来告诉他们贺外祖从书院回来了。
江涵秋松了口气,发自内心的高兴,正好赶紧问完离开这个鬼地方。
说赶紧问,其实还是兜了一会儿圈子江涵秋才开口,“祖父你知道袁郡守平常和谁来往的密切吗?初飞来巡查觉得他有点不对劲,但他太滑头了,从他那什么也查不出。”
“袁郡守?是吴郡州的袁郡守吧?有所耳闻,他确实滑头,政务做的不错,就是胃口太大,太爱捞钱了。”贺外祖点评到,“我给你问问我的学生吧,有一个正好在吴郡他手底下任职。”
这便是本地豪强的能力。
贺外祖说要造福百姓,于是几年前便辞官回乡办了个书院,有人以为他是厌倦官场,有人以为他是沽名钓誉,但其实他真正的目的是笼络寒门贵子。
每个受了恩惠做出官的学生,都是贺府庞大枝蔓势力的延伸,就如现在这般。
贺外祖施施然的写好信,叫下属传出去。
看来今天是走不掉了,江涵秋还有点失望。
聊完正事便该用晚膳,晚膳吃过后贺外祖也没放走晏初飞这个香饽饽,拉他到书房“讨论政务,交流感情”。
江涵秋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