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睁开了眼睛。
冰冷的空气压住你的肺部，你慢慢地呼出一口气，吃力地坐起来。
“这次我睡了多久？”你问。
“距离你上一次清醒，一小时二十四分。”网格回答。
比你预计的时间要长。
你伸手按住额头，缓慢地呼吸。
人工智能盯着你说：“你的体温现在只有24℃，心脏、肺部和下腹出现无法透析的阴影。”
听起来像是你得了矿石病（划掉）。
“嗯。”你实话实说，“劣化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要快一点。”
他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你比他还要困惑。
“以每秒钟通过我的暗能量数量而论，我还能维持人类的形态已经是奇迹了吧？”
你又不是没见过那些被暗能量侵蚀和改造的生物是什么鬼样子，从自作自受的前同事、被挂在塔上榨成干尸的无辜者到莫名其妙巨大化的鹰侠……一言以蔽之，长得都挺容易让人做噩梦的。
这个宇宙的人类无法适应这种能量。
你看着戒指上色泽黯淡的红宝石，心想，如果你不是活人，而是之前魔力捏出的躯壳，估计已经三二一魔女化了。
这与你本人的心态如何无关，纯粹是暗能量携带的负面buff超过了你所能承受的阈值。
你的感官变得迟钝，躯体内部像是浸在冰水里，行动逐渐困难。
限制你的并不是疼痛，你只有最开始的那段时间感到痛苦。
你现在除了冷没有任何感觉。
正因为没有感觉，你对外界的变化慢慢的失去了实感，你没法通过触觉、味觉和嗅觉得到反馈，自然也无法知晓应该怎样使用力气才是“正常”的。
相比之下，沉浸在梦里会好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准确的说，那不是你的梦，而是巴巴托斯为了折磨他人制造的梦魇。
一个在穿越者看来非常诡异的设定。
在这个世界，人类居然可以算是一种转化率颇高的“电池”。
巴巴托斯的力量来源于恐惧、梦魇、绝望、悲伤……可以说一切负面的情感，所以黑暗骑士团的黑化蝙蝠侠们在攻占城市后会修建高塔，将人们绑在上面，被暗能量携带的闪电和梦魇日夜折磨，来为巴巴托斯提供力量。
……你感觉丘比之所以会流落到这个世界是有原因的，孵化者和黑暗多元宇宙的相性是不是太好了。
黑暗多元宇宙是世界锻造者所创造的、不稳定的宇宙，原定应该由巴巴托斯毁灭并投入世界熔炉重新生成，可巴巴托斯杀死了自己的主人，保留了那些濒临毁灭的宇宙……大概如此。
你原本以为被保留下来的只有那一批次，假如世界锻造者的锻造成功率只有1%吧，留存下来的至多只有两位数的宇宙。
大部分黑暗多元宇宙在不久后就陷入毁灭，这是那些黑化蝙蝠侠们告诉你的。
可在梦魇之中，你看到了比想象中要更多、更多的黑暗与毁灭，亿万种可能交织在一起。
——“每条道路都将引向黑暗（巴巴托斯）”。
单就在属于蝙蝠侠的梦境里，你就看到了不下上百种通往BE的路线。
不，有些甚至称不上BE，因为理由荒谬无稽，完全不像是正常情况下能够出现的事。
你理解蝴蝶效应，你知道一个条件的变动可能会使得后续发展一路变化，可什么蝙蝠车蝙蝠婴儿蝙蝠城堡蝙蝠霸王龙……完全超出你的想象。
毫无道理。毫无意义。仿佛只是为了毁灭而毁灭。
可是你只能看着，看着你在意的人在梦魇中艰难地挣扎，无法插手，无法说话，连动一下都费劲。
你现在才发觉，你好像确实在某种程度上被扭曲了。
强迫人类观看自己同类的惨状是一种精神虐待。
可你既不痛苦，也不恐惧。
你只觉得厌倦。
*
“我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蝙蝠侠说。
超人露出苦笑。
“我隔了好几天才从噩梦中醒来，大都会满目疮痍，整个世界的人们都在哀嚎……我气得发了狂，冲向哥谭……”他顿了顿，“简单地说，我失败了，”他说，“我们都。”
“命运博士救下了我，我见到了其他人，时间很短，我们准备分头寻找N金属的反应……”
蝙蝠侠不置可否，问：“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蹲在超人肩膀上的丘比歪了歪脑袋：“因为我们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它说，朱红的眼瞳一眨不眨，“这个世界的人们可以‘看见’我们了。”
超人：“？”
蝙蝠侠的嘴角拉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