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伸出手,替伊莉斯将鬓边的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拨到耳后。
她的睫毛还是湿漉漉的,脸上红晕未褪,手指抓住他的手臂,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胸膛。
他动了动,想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伊莉斯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布鲁斯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额前,“我在这里,”他说,“不会走,睡吧。”
那双绿眼睛眨了眨:“……夜巡?”
“今天蝙蝠可以不上班。”他说。
他们安静地拥抱着,布鲁斯像是给猫顺毛一样一下一下地抚摸她的脊背,感受她的呼吸和心跳一点点变得平缓。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城市的灯火在窗帘的缝隙之中闪着光。
“饿了吗?”他又问,意识到他们从下午到现在什么都没有吃。
伊莉斯思考了一下,点点头。“有点,但我不想动。”
“我叫客房服务,”他说,“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她放松下来,往他的怀里缩了缩,“既然某些夜行生物不上班,咖啡就免了吧。”她小声嘟囔。
这个小小的抱怨让布鲁斯微笑起来,这听起来更像是他熟悉的那个伊莉斯——噢,说法不正确,她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他伸手够到床头的电话,一只手仍然搂着她,点了一些简单的食物。
挂上电话后,他发现伊莉斯抬头看着他,神色清醒了许多。
“怎么了?”布鲁斯问。
伊莉斯微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她说,“我想多碰碰你。”
他拉起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我在这里。”他重复道。
她的手指从他的眉毛抚摸到鼻梁,再到嘴唇。这种行为并不暧昧,反而像是在确认什么。他无言地任她动作。多次重复某一段经历很容易让现实与记忆的边界模糊不清,就像她所说的——“我记不清了”。
她没有说谎,在之前叙述的过程中,她有好几次出现了逻辑上的跳跃和失误,她自己也发现了,只能无奈地承认她在死磕某一个时间点时把好几次回溯的记忆混在了一起。
“和我说说话吧,”她轻声说,“随便什么都好。”
于是布鲁斯开始讲述他的一天——早上一如既往地被阿尔弗雷德叫醒,去韦恩集团开这个月的会议,中午和哥谭市长的一顿颇为尴尬的午餐,来大都会路上遇到的交通堵塞……平凡而琐碎,伊莉斯听得很认真。
“你想谈谈吗?”他最后问,“关于你经历的那些事?”
他指的是除去客观事实以外的部分。
伊莉斯的睫毛颤了颤:“不太想,”她轻声说,“不是因为你,只是……我不想让那些记忆破坏现在的氛围。”
“那就不谈,”他温和地说,“但如果你想说什么,想什么时候说,我都在这里。”
她盯着他,眼中又泛起一点水汽。
“……嗯,”她说,将脸颊埋进他的胸口,“……爱你。”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低声道:“我也爱你。”
*
伊莉斯对久违的日常生活产生了一点不适应。
她几乎忘记了自己有过这样悠闲的时刻,在过去,她的每一次回溯都伴随着无数思考、复盘,与迫在眉睫的、如何拯救自己的存档点问题,救人成功后,她还需要观察和安抚全球政权内部(尤其是最高元首本人)的情绪,以及工作,难以计数的工作。
一旦没有其他人在旁边分散她的注意力,她就会下意识地将思绪投入各种政务的进度和反馈当中——她没有天才们那么好的记忆力,每次回溯没出特别大的问题全靠勤能补拙,反复的重温与试错。
人类二十一天就能养成一个习惯,何况她担任幕僚长的时间累积起来有几十年。
有种退休老人的感觉。
伊莉斯无所事事了好几天,期间顺便扫空了大都会的魔兽,将灵魂宝石净化到一个安全的界限,才想起来她其实是可以做点什么的。
现今的世界当然轮不到她来进行资源调配,但她能回去折腾加兰德的研究员们,将记忆中的几款新药开发出来。
超人药是结合氪星技术与卢瑟聪明才智的伟大发明,她不是很想为这件事打扰超人——当然,她觉得蝙蝠侠会注意这件事也是重要的原因;而其他药物,在她这个纯外行的甲方只给出想要的效果和经费,其他半点不管的督促下,还真的被研究员们制造了出来。
事实证明人被逼一逼还是潜力无限的嘛。
她还记得主要开发人员的名单,有几位目前不在她麾下,而是分散在全球的各大实验室。不过没关系,虽然失去了全球政权的强制力,但她还有钞能力。
首先被成功复刻的是一款被命名为“希望(Hope)”的药物。
这是她最初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