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
谈意其实去看过沈弈谦。
他坐在里面,单手接着电话,隔着一层玻璃,安静地看着外面和他通话的谈意。
沈弈谦笑了一下:“你来了?”
他有些意外,似乎是没想到她还愿意来看他。
谈意目光垂下来,低应了声。
“毕竟朋友一场。”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轻声说道:“不管如何,那些年在国外,你帮了我很多。”
沈弈谦嘴角笑意散去。
他静静地看着她,许久,才轻声说了句。
“对不起。”
他再次重复,语气加重起来。
“对不起,谈意。”
对过去种种,他始终对她都抱着很深的歉意。
与其耿耿于怀,不如说开一切。
谈意抿了抿嘴巴,电话的结尾,是她轻轻落下来的一句话:“沈弈谦,我接受你的道歉。”
在探视时间快要结束的时候,她对他说。
“何向黎已经下葬了。”
她努力弯了弯唇,看着玻璃后面的男人,浅声说道:“她住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风景很美,而且不会被人轻易打扰。”
谈意对着沈弈谦笑道:
“我想,她一直在等着她的哥哥再去看她。”
沈弈谦一下子红了眼。
挂断电话后,被狱警即将带走的那一秒,她看见沈弈谦对她说出了两个字。
听不见声音,但可以从口型中判断出来,
他在说,谢谢。
谈意深呼出口气,边往外面走,感受着光亮一点点撒在她身上,一边在想:
或许每个人的十七岁,都像是一颗介在青涩和成熟之间的果实,正在树上摇摇欲坠。同是一棵树结出来的果实,可最终,有的果实溅在了地上,变成坏果,而有的则被摘进筐中,静待熟透。
等出了外面,谈意第一眼就看见,许起淮正在不远处安静地等着她。等的时候,他就低下头,插着兜,踢着脚下的石头,跟高中时候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几乎没变。
谈意眉头一散,心情重新活络起来,眉眼重新弯起来。
她很喜欢这样,有时候自己可以什么都不用想,只需大步向前走就可以了,因为爱的人总会在前方等她。
就算往后退,她也不会害怕地闭上眼,因为爱的人也会在后方牢牢托住她。
所以不管向前还是向后,都没有关系。
因为那个对的人,会一直站在你的方向里。
谈意弯唇笑起来,脚下朝许起淮走去的方向的步子越来越快。
趁着他即将转身的间隙,她从后面立刻猝不及防地一把抱住了他,随后仰头踮脚,朝许起淮明媚一笑:“我来啦。”
许起淮没抬脚,只原地转了个身,任由谈意抱着他。而他则低头看下来,神情放松地捏了捏她的脸,笑道:“聊完了?”
谈意点了点头。
许起淮没多问,只随口说了一句:“那回家?”
谈意点点头,摸了摸肚子,顺口说道:
“好啊,正好我饿了。”
说完这句,她就要抬腿朝前走。
没走几步,她发现旁边的人没跟上。
谈意扭头看去,才发现许起淮站在原地。
见她回头,他立马装模作样地握拳咳嗽了,漫不经心地说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谈意:?
她一脸懵然,直到在某人的示意下,顺着视线看到了他空荡荡的手。
谈意:“……”
她叹了口气,走过去,把他的手老老实实地牵住,彻底十指相扣之后,又举起来放在他面前晃了晃,微笑道:“是这样吗?”
许起淮轻咳一声,言简意赅:“再握紧点。”
谈意吸气:“……有完没完!”
但她还是相对配合地用力牵住了他的手,但过了几秒,她还是忍不下去笑了出来,边往前走,边皱着眉头朝他嘀咕:“许起淮,我发现你现在特矫情。”
这段时间,一旦和他走在路上,两个人必须要一直牵着手。下班回到家,他也要先抱她好一会儿,说要给自己充会电。
就没见过他这么粘人又矫情的丈夫。
许起淮对此表示不以为意:“这还算矫情?”
谈意不服反问:“那你说,什么算矫情?”
许起淮忽然在一片夕阳里顿住脚步,扭头看向旁边的谈意。随后猝不及防地弯腰凑过去,在她嘴巴上亲了一口。
偷亲就算了,那双漆黑发亮的眼此刻还目不转睛地凑近望着她,嗓音带笑。
“老婆,以后多亲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