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弈谦站在原地,天台的风把他的衣服吹的呼呼作响。清俊的脸上落下来的泪水干涩而又冰冷。
他在说完那些经历后,就充满疲惫地闭了闭眼,但很快他面上就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讽刺地笑了一声,转头看向背后的许起淮,哑声说道:“说到底,我和何向黎一样,都是从淤泥里爬出来的,一辈子都洗不干净了。”
“我和她什么都没有,唯一能抓住的,只有对方。”
可是,他却把另一个自己搞丢了。
男人静静地站在风中,眼眶被风吹得辛辣,神情恍惚地看着远方,只轻轻说了一句。
“她死了,就算我为她做再多,也不管用了。”
许起淮死死盯着他的脸,风吹的他眼眶也开始发涩。他反复滚了滚喉咙,握紧拳头,跟他哑声说道,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可是,谈意没有错。”
沈弈谦神情一顿。
而许起淮说到谈意,他的声音就有些发紧发涩了,和对面的沈弈谦相互对峙着,迎着张狂的风点了下头,声音冷清而又生硬:
“你说的对,是,我们不一样。“
“可是我和你最大的不同,就是我不会一次次打着各种各样的名义去利用她,伤害她,把她好好的一颗真心摔在地上变成烂泥!而你呢,对她做了些什么?!”
“说到底,你根本就不爱谈意!”
“你一直都在为你的自私找理由!”
最后一句话,许起淮几乎是对着沈弈谦用力吼了出来。
沈弈谦在那一刹那也瞬间红了眼,他咬紧牙关,愤声说道:“那我还能怎么办?!”
他嘶哑了声音,狠狠地看向对面的男人,字字咬道:“过去那么多年,你知道我有多少次机会对谈意下手吗?!”
但是没有,一次都没有!
那些年在治疗室内,沈弈谦看着她毫无防备地闭上眼,安然地进入梦中,有好几次都恨不得上前狠狠扼住她的脖颈。
他恨她,可他又放不下她。两种极致的情感将他活生生拉扯成了一个两面人。
沈弈谦想,或许他从本质上和何向黎,就是一类人。那颗原本鲜活的心早就被畸形的家庭逐渐扭曲,撕裂。
面对喜欢的人,不能像旁人一般,大胆热烈地去爱,总是各种权衡利弊,让爱不再清白。
面对恨的人,却又无法恨的彻底,恨到面目全非,就只好每一天,每一夜地都生生不息地折磨着他。
沈弈谦想,谈意跟他之前说的话可真对。
有些人,不管怎么走,始终都不会走到一条道上。而有些人,转角就会遇上。
他,何向黎,还有她,许起淮。
他们这四个人啊,就是这样。
何向黎一辈子都无法真正地留在他的身边,而他呢?这辈子也都不会再真正地走到谈意身边了。
如果命运能回到刚开始,该有多好。
想来,沈弈谦彻底心如死灰,
扯着唇无声地笑了出来。
既然现在真相已经大白,那他也没有什么再顾忌的了,拿起打火机,目光漠然地扫过旁边在地上咆哮挣扎的何广田,轻声说了一句:“你欠的债,该还了。”
他混在风中的声音轻轻落下的同时,手中的打火机也随之即将被摁下。
可就在这时,“砰——”的一声,紧接着是炸在耳边的一道枪响。
许起淮端起枪,毫不犹豫地瞄准了沈弈谦的手臂,瞅准机会,开枪射击。随即子弹上膛,破空而来,狠狠打入了他的胳膊上。
沈弈谦顿时吃痛地闷哼一声。
一瞬间,手臂上的鲜血溢出来,
他的胳膊无力地甩下来,手上攥着的打火机也被及时掉了下来,没有被点燃。
趁着这千钧一发之际,许起淮立刻严声开口:“解救人质!”
旁边的警察们立刻冲上去,而他则跑上前,准备去抓沈弈谦。
沈弈谦咬了咬牙,捂着流血的肩膀就转身打算逃跑。但毕竟受了伤,行动上受了损。
他没往前跑多远,就被许起淮扑倒在地。
许起淮将人死死按在地上,另一只手摸到后腰准备拿手铐铐他时,却猛地被沈弈谦拼尽力气扭身起来,用头猛地一撞。
随后起身,用另一只完好的胳膊狠狠砸了他一拳。
不一会儿,许起淮的脸上就挂了彩,沈弈谦的胳膊还往下滴着血。一滴一滴,带着热意,全都滴落在地面上的积雪上,融化成了一个红色的圈。
两个一米八的男人气喘吁吁地对峙着,目光猩红地看着对方,口中不断往外面呼出热气。
沈弈谦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在这种情况他居然还笑了出来。
“许起淮,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