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意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很低了。
她看着前方,眼里满是茫然和无措。
随后下一秒,她感觉自己微凉的手背被人轻轻握住。
谈意偏过头,看着旁边神情沉稳的许起淮。
四目相对下,她眼圈红了起来,整个人靠过去,抵在了许起淮的肩膀,这才终于安心下来,闭上眼,哑声说道:“许起淮,我好累。“
许起淮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哄孩子那样,温声说道:“累了就好好睡一觉。”
他挪眼过来,弯了弯唇,声音放轻。
“睡一觉起来,一切都会变好了。”
谈意看着他,眼圈红了又红,
最终无声地点了点头。
过了会儿,她想到什么,直起身子来,看向许起淮:“沈弈谦那会儿告诉我,出事的那个晚上,他去何向黎家里找过她。”
许起淮眉心一拧。而她后面紧跟的那句话却让他的神情倏地一变。
“他说,当时何广田也不在家。”
所以沈弈谦在何家等了很长时间,
都没有人回来。
可是他当初和小路审何广田的时候,他说自己那天晚上喝了酒,一直待在家里。
双方的口供不一致。
那当中,谁又在说谎?
许起淮意识到问题,眼神瞬间变得锋利直白。他“蹭”地起身,让同事帮忙把安抚好的谈意送回家,自己则立刻开始联系小路。
“何广田呢?”
小路的声音还有点疑惑:“问完话他就已经回去了啊。”
许起淮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现在立马把他带回来。”
挂了电话,他就脚步匆匆地立刻开车,准备去何广田家。
结果还没过去,他就接到了小路的电话。
说何广田不在家,而且民警也去其他几个他经常去的地方找过,并没有见过人。
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不会消失的这么快。
除非,是有人把他接走了。
许起淮的脸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他从口中缓缓蹦出三个字——“沈弈谦”。
所以,沈弈谦的实际目的并不是谈意。
他只是提前给警方放了个烟雾弹。
而他的真正目的,实际上是何广田。
沈弈谦要对何广田下手。
晚上八点,许起淮顺着监控录像,找到了沈弈谦。他把何广田带到了一个废弃工厂的天台。
等许起淮带人冲上来的时候,他已经把何广田全身都浇满了汽油,坐在一旁安静地抽着烟。
不同于往日的温润平和,现在的他头戴着一顶鸭舌帽,压下泛着冷意的目光,
就算警察来了,面对何广田的求饶,他也依旧面无表情,眼神里透出一股狠意。
他打算活生生烧死何广田。
天台上的风很大,吹的人身上的衣服都哗哗作响起来。
沈弈谦看到许起淮的时候,他也正好抽完了一根烟,抖掉了那上面的烟灰,站了起来,轻声笑了一声,缓缓说道:“以前我和你在高中的时候,总是在比学习成绩。没想到直到现在,我还要和你比,最后谁会先抓到人。”
“许起淮,这次是我赢了。”
他的声音混在风声中,有些含糊不清,但却让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楚。
许起淮看着沈弈谦,脚步慢慢停下来,和他保持在了一定的距离,没有再上前,而是语气冷静地说道:“沈弈谦,你觉得烧死他,就是在给何向黎报仇了吗?”
沈弈谦在指间把玩着一个打火机。他听见这句话,不由得笑了,笑得凉薄而又讽刺。
“不然呢?”
他慢慢站起来,走过来,狠狠揪住了何广田的领子,声音变得凶很:“他杀了何向黎,难道不应该一命换一命吗?!”
沈亦谦的声音蓦然高了起来,还带着十足的恨意。
何广田应该是真看出了沈弈谦是真的对他动了杀心,现在整个人因为害怕抖得跟个筛子似的。
听见沈弈谦这样说,他立马大吼大叫起来:“不,我没有——!我没有杀她!我真的没有杀她——!”
他在凳子上努力挣扎着,手臂上勒出血痕,却始终无济于事,最后只好把求助的眼神看向对面的警察。
何广田又开始痛哭流涕地对着许起淮喊道:“警官,许警官,求求你们,快救救我,救救我,我真的不想死,不想死,你们快把这个疯子抓起来,他,还有那个何向黎,完全就是两个疯子……”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声,是沈弈谦狠狠给了何广田一下,力度之大,甚至直接把凳子上的他扇倒在了地上。
“是谁把我们变成这样的,难道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