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一片昏黑和陌生,还没有一点声音。
谈意喊了几遍何向黎的声音,没有得到一点回应的时候,她就已经忍不住要哭了。
她给爸爸妈妈还有许起淮打了好多个电话,都打不出去。尽管心中已经惊慌害怕十足,但谈意还是红着眼圈,强撑着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跌跌撞撞地摸索着一点点朝前走。
可她不知道,就在她身后的不远处,何向黎藏在比较隐蔽的角落。她稍稍侧出身子来,一直都在安静地看着前方惊慌失措的女孩。
这是她以前放学回家经常路过的一个老巷子。
因为年久失修,再加上这里住户稀少,所以夜里也不会有什么人。
但偶尔还会有几个地痞流氓出现。
她以前也害怕,吓得掉头就跑。那些流氓抽着烟,大声地调戏着她,跟逗一只老鼠似的。
但后来她习惯了,知道反抗了,兜里揣了把刀。那些地痞流氓再见到她,还有她手上拿的刀,没一个过来敢招惹的,还有人骂她小疯子。
何向黎却觉得这样很好。
因为她发现,别人都豁不出去,只有她能。
借着对这块地方的熟悉,她悄无声息地跟着谈意。
她那会儿的确是故意把谈意引到这里来的。
何向黎就是想出一口恶气。
想故意吓吓她,只需要十分钟就好了。
何向黎就是想看看,天鹅那身洁白的羽毛沾满了肮脏的淤泥,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可她从未想过,要把天鹅扔进淤泥里闷死。
就在她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的时候,刚想抬脚出去,告诉谈意怎么走的时候,结果下一秒,她看见一个陌生高大的身影,一下子冲了进去,把谈意牢牢箍紧,她还来不及发出一句,就被人用力捂紧了她的口鼻,那上面浸满了蒙汗药。
没过一会儿,谈意就失去了意识,软趴趴地被那个看不太清楚模样的男人放在了背上。
这是在……?!
何向黎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巴,猛地睁大眼,浑身颤抖起来。她的手心里还一直攥着刚才谈意送给她的那只小熊发夹。
那个人背着谈意,眼瞅着就要跑出她的视线范围,何向黎死死盯着,神情上写满了挣扎。
发夹生硬地硌在她的手心,随着她的逐渐握紧,发夹的尖端也用力扎进了她的手心。
越来越深,越来越疼。
直到戳破了她的手心,鲜血溢出来。
何向黎此刻却仿佛丝毫察觉不到似的,挣扎的神情愈来愈重,最后她还是一咬牙,不顾一切地跑了出来,朝着那个厚重的背影高声喊了一句。
“你放开——!”
话还没说完,她的脖颈一紧,随即口鼻上也被捂上来一块蒙汗药。
有人从后背过来,偷袭了她。
是宋周平。
他有些不耐烦地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昏过去的女孩,跟前方和他容貌有些相近的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了点狠意:“我不是说让你看着点吗?”
“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及时看见,就要因为这么一个死丫头,破坏了我们整个计划!”
宋周远想到这里,冷汗也立刻掉了下来。
“那现在怎么办?”
他看了看手头上这两个昏迷的女孩:“我们要绑的不就只有谈海天的女儿吗?现在多出一个怎么办?”
宋周平咬牙切齿道:“还能怎么办?绑一个也是绑,绑两个也是绑!两个一起带走!”
等谈意和何向黎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在废弃仓库里面了。
那会儿宋周平两兄弟不在,应该是出去商量着怎么分钱。刚醒过来的时候,何向黎在看到眼前的场景,就立刻崩溃了。
说到底也都是些十六七岁的女孩子们,也没经过什么大事,遇到这种,整个人很容易崩溃,控制不住情绪。
何向黎没有想到,自己就是因为这样一个小小的恶作剧,却被牵连在这样的事情里。
她恶狠狠地跟谈意说:“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也会被绑!”
谈意闷不吭声,但眼圈已经深深红了,垂着脑袋,泪水反复凝聚在她的眼眶里。
半晌,她哑着声音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
不管何向黎之前对她做过什么,但谈意知道,这两个绑匪是针对着她来的。
要不是因为她,何向黎也不会被绑过来。
说到底,她到底还是受了她的牵连。
因为两个人那会儿正背靠背地拿着玻璃碎片磨绳子,所以何向黎并没有看见,谈意眼里装满了自责和愧疚,那些情绪仿佛如潮海一般,将她深深吞没。
直到他们好不容易解开绳子,谈意二话不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