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向黎原本想甩开她的手,可旁边的女孩却还是义无反顾地紧紧攥住了她的手。
扭过头,气喘吁吁地对她说了一句,湿润的眼睛里充满了坚定。
“我一定会让你安全出去的,一定会。”
何向黎抿了抿嘴巴,无声地和她对视着。
半晌,她咽下所有的不甘和委屈,带着哽音,轻轻点了点头。
但没想到,他们在树林里跑了没一会儿,宋周平就听见了动静,拿着手电筒追了上来。
那会儿已经是晚上,两个人体力本来就不支。
谈意跑到眼前发黑,额头上的汗正是不停地往下掉。但尽管她再怎么努力地跑,宋周平咒骂的声音还是越来越近。
手电筒的灯光也越来越靠这边照过来。
再这样下去,她俩迟早会被追上。
谈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又扭头看了眼旁边同样跑得气喘吁吁的何向黎。
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何向黎一下子急了:“干什么,赶紧跑啊?!”
谈意感觉自己从未像现在这样冷静过。
她苍白着一张脸,嘴唇因为缺水裂出了一道道缝,死死盯着面前的女孩,声音沙哑:
“何向黎,你说的对,就是我牵连的你,你现在一定恨死我了吧?”
何向黎一愣,没等说些什么,谈意忽然紧紧攥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声音紧绷。
“所以这一次我救你,就当你又欠我一次。”
不等何向黎开口,她倏地伸手,将她朝着旁边一条隐蔽的草丛用力推去。
那是一个坡。
何向黎蓦然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谈意,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后退着。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那个傻姑娘谈意在看到她掉下去后,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但她的眼眶湿着,泪水不断地往下流,语气里带了点固执。
“如果还有机会出去,你可要记得还我。”
她不是说讨厌她吗?
谈意第一次自私地想,那就让这个讨厌她的人,一次次承她的情,一次次欠下她的债。
得让何向黎一辈子还不清才好。
自此,谈意失去了何向黎的所有踪迹。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谈意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她一抹眼泪,抬起腿,猛地朝前继续跑去。
跑的时候,还故意发出不小的动静。
吸引背后的人朝她这个方向追来。
可当宋周平追过来的时候,发现她只有一个人的时候,目眦欲裂地揪住她狠狠问:
“另一个女孩呢?啊?”
谈意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下来,故意说道。
“她那么讨厌我,早就丢下我跑了。”
宋周平让宋周远赶紧去追何向黎。但宋周远在山上打转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何向黎。
兄弟俩因为这件事大吵了一架,宋周平认为这件事已经败露了,必须马上撕票走人。
而宋周远则觉得钱没到手,必须得拼一把,不然这一票就白干了。
最后两个人勉强达成协议。
宋周平答应宋周远继续干,但他得自己去取钱。而他那边一得手,就通知宋周远放火撕票。
但宋周平去了才发现,附近到处是警察。
他以为是何向黎已经报了案。
他现在如果一露面,警察肯定会立刻查到他头上,他现在就得走。
宋周远就不一样了,他已经暴露了,肯定跑不掉了。要是警方发现宋周远去追捕的话,那还能为他逃跑争取点时间。
于是宋周平让宋周远事不宜迟立刻开始动手。
好在,后来警察来的及时,把谈意及时从火灾里揪了出来。但当时工厂还有一些废弃化学废料,火灾点燃以后,还引起了小型爆炸。
谈意当时被严重影响,也可能是受了刺激太大,所以接受治疗后再醒来,就失去了记忆。
但毕竟当年的阴影还一直存在心里面,这十年来反复在梦里面打磨,让谈意痛苦不堪。
后来谈意问过心理医生,为什么真实的记忆和她当初催眠看到的不太一样。
心理医生说,毕竟当年她对何向黎的愧疚是实实在在的,但也可能是这份自责实在是太深太重了。她在梦里面再次看见时,潜意识里,将这段记忆进行了修改。
她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甚至不惜让自己变成一个“恶人”。
许起淮看到这里,缓缓闭上了眼,压下了眼角的湿润,嗓音干哑地说不出一句话来,压在笔录上面的手轻轻颤抖着。
小谭眼神复杂地对着面前紧绷着唇角不说一句话的许起淮轻轻说道:
“许队,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