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天明, 赵曼婷便被噩梦惊醒。
梦中她回到在江宁当丫鬟和小姐一起被管家带到乡下躲倭寇的时候,这一次,她没能跑进地窖,凶神恶煞的倭寇抓住了想要躲藏的她。
把她和其他无辜的庄户放到一起, 拿起倭刀就像砍瓜切菜一样将他们砍成几节, 她脑子还动的时候,手臂就被嬉笑的倭寇扔到了树上, 那手臂在滴血, 血水恰好滴进了她的眼睛将她惊醒。
噩梦吓得赵曼婷起了一身冷汗,她起身开窗站在窗口吹了许久。
略带寒意的夜风让她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一定要逃走。
现在她出不去给姐姐报个信让姐姐知道她在这里再想办法来救她也是好的。姐姐嫁的太监荀秋上次查封了绛虹楼, 现在又将陈顺水给抓了起来, 等她出去, 将张家母子是绛虹楼东家还是倭寇的真相告知与他, 相信这对母子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有了这个想法, 赵曼婷便开始思考起来用何种方法给姐姐报信。上次在街上是托的小乞丐,现在在张云敬的庄子上,这庄上的人都是他的耳目, 是万万不能让人知道她是要往玉竹巷报信的。
蒲桃看着赵曼婷吃了一口鸡丝粥就放下了勺子一动不动, 她以为是这粥不合胃口,问赵曼婷道:“姑娘, 要不要奴婢让厨房重新给你做点其他的吃食?你现在怀着身孕,可不能饿着肚子。”
听到蒲桃的话赵曼婷才回过神来,反应半刻后她抬头看向站在桌边的蒲桃, 和气道;“不用了,我只是没什么胃口。”
“姑娘,厨房的顾妈妈做的金丝咸菜很是开胃, 配粥也很好吃的,我去厨房拿点过来你尝尝。”
赵曼婷刚想说不用,蒲桃已经转身出了屋子。结果在蒲桃走后赵曼婷一抬头瞟到到她方才站的位置后面的柜顶露出个青绿颜色的一角,那是她昨天随手放上去的纸鸢。看到纸鸢,赵曼婷忽然心念一动。是了,她出不去这庄子,纸鸢倒是可以飞出去的。
蒲桃速度很快,顾妈妈做的金丝咸菜味道也的确不错,赵曼婷就着她端来的咸菜吃完了碗里的鸡丝粥。
蒲桃看着很是高兴,吃完饭后又问她道:“姑娘,今天可是还要去坡上那亭子里头看书?要去的话最好再加件衣裳,今天外头在刮风呢。”
赵曼婷指着那放了纸鸢的柜子对她说道:“今天不去亭子了,昨天爷给我送了一只纸鸢,趁有风,我放纸鸢耍耍。”
比起陪着她看书,蒲桃更乐意陪着她放纸鸢,于是高高兴兴将那纸鸢取了下来拿到赵曼婷跟前。
赵曼婷接过纸鸢佯装端详,片刻后道;“我瞧着这纸鸢背上有些空,我再写几个字上去,瞧着就合适了。”
听到她的话蒲桃连忙伺候笔墨。蒲桃杨桃都不识字,赵曼婷倒是不担心她们看到对张云敬告密。赵曼婷怕见拣到纸鸢的人对其不以为意,于是在纸鸢上写到:拣此纸鸢送至城中玉竹巷荀宅可找宅中赵夫人领十两银子。
看着赵曼婷收笔,蒲桃笑道:“姑娘的字真好看,姑娘最近日日读诗,这可是写的一句诗吧。”
赵曼婷笑笑没有说话,等墨迹干透后招呼她道:“走吧,咱们现在就放纸鸢去。”
这个纸鸢扎得好,风的大小也合适,蒲桃不过往天上轻轻一托,纸鸢便随风高高飘起。
赵曼婷手里拿着线轮逐渐走到靠近围墙的地方,等到天上的纸鸢完全飞出了围墙,她拿出事先藏在袖袋里的小剪刀对着线就一刀剪下。
没有线的束缚纸鸢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直到飞出她的视线再也不见。
“真是可惜了那么好看的纸鸢,才放一回就没了,这纸鸢的线也太不结实了。”蒲桃遗憾道。
“不打紧,要玩下次让爷再买一个也就是了。”赵曼婷随口安慰道。想到那飞走的纸鸢心中却生出了无限的希望。上天,请让这纸鸢送到姐姐的手里吧。
却说徐镜昨日收到了荀秋的信,跟方厚交代了秀水的公务后,下午让小厮徐亮收拾了行李,又叫了两个衙役赶车,一路出发往琼台赶来。昨晚四人在云山县内的客栈休息了一夜,今早天光刚亮就出发,及至午时已经到了琼台境内。
徐镜坐在马车里头一路都在专心致志看书,小厮徐亮则坐在车窗边无聊张望路上的景色。
到了中午,四人在一个茶寮停下来各吃了碗面。及至要上车时徐亮又内急,对徐镜告罪后跑去了一旁的树丛里头解决。转身的时候无意中却瞟见临近的一棵榆树的枝头上挂了一只纸鸢,他本来不想理会,瞥见那纸鸢上有字,心生好奇便爬上了枝头将那纸鸢给拿了下来。
“少爷,你瞧!”徐亮把那纸鸢递到徐镜面前。
徐镜在马车上坐定,已经拿出自己没看完书准备继续看,听到徐亮说话,朝他看去,见他不知从哪里弄了个纸鸢来,没好气道:“你拿个纸鸢作甚?”
徐亮见徐镜没有关注到自己想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