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 天上银钩细细。赵曼婷沐浴后披散着长发站在洞开的窗户面前望着天上的弦月。
夸擦——
卧房门被人从外头推开,她以为是杨桃或者蒲桃哪个丫鬟给她拿东西过来,便没有往回看,依旧仰头看着月亮。
那脚步渐近, 下一瞬她的腰肢就被人揽进了怀里。
“玉素倒是好兴致, 在这儿吹风赏月呢。”张云敬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调笑道。
听到是张云敬的声音赵曼婷被吓了一跳,她垂头看向他环住自己腰间的手嫌恶地翻了一个白眼, 方才温声问他道:“爷怎么大晚上来了?这个时候城里都该关了城门了吧, 爷怎么过来的?”
张云敬轻笑一声,“想来就来了。至于出城, 爷自然有办法出城。”
赵曼婷转过身子看向他, 见他脸色不错, 眉目舒展, 她问道:“爷可是有什么好事?”
张云敬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拂到耳后, 笑道:“玉素倒是了解我, 我还没说话你就看出来了。”
他揽上赵曼婷的肩膀站在她方才的位置上也望向天上的月亮。月亮细条条没什么好看。过了片刻他拦腰把人抱到床上,让赵曼婷躺在他的怀里接着微笑着跟她讲了今日荀秋来府上搜查,结果铩羽而归的事情。
玉素这才第一次知道原来当日静秋带她去的德云布庄就是张云敬家里的产业。想到他说陈顺水私自铸钱被抓, 还有被荀秋发现他是倭寇的事情。
他家和陈顺水之间关系匪浅, 她犹豫着问他道:“陈顺水是倭寇这件事,你们当真不知情吗?”
张云敬双眼盯着她扑闪扑闪的睫毛呵呵一笑, “玉素猜猜看呢?”
听到他的话,赵曼婷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多迟钝。
陈顺水都是倭寇,经营绛虹楼的张云敬又能是什么好人?
正当她在心中回想当日自己在陈顺水家中翻出倭寇服饰的时候, 张云敬又开始说话了,“玉素,你说我要是倭寇, 你会害怕吗?”
他话说得慢悠悠,赵曼婷却听得寒毛直竖。凭借她对张云敬的了解,这不是一句问话,这是他另一种承认的方式。
他告诉她,他就是倭寇。
察觉到怀中她的身子在他说完话后变得僵硬起来,张云敬侧起身子撑在枕头上俯瞰她的脸,微笑道:“怎么?玉素害怕了?”
赵曼婷看到那近在咫尺的一张算得上好看的脸,还有他脸上那完全无害的笑,心里的恐惧却愈发加深。她狠狠掐住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爷怎么样都是我的爷,玉素不会害怕。”
听到她言不由衷的话,张云敬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反正玉素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害怕不害怕她都要待在他身边陪着他。
次日张云敬一早就动身去了元通书院,赵曼婷因着知道他是倭寇的事情彻夜未眠,在他走后才暂时放松下来逐渐有了睡意。
杨桃和蒲桃都被张云敬嘱咐过除了不让赵曼婷出去,其他的事情由着她来,所以二人也并未去打扰她。
秀水县
日头渐高,晒粮坝里头杀声震天,士兵们手持各式武器正在进行每日的操练。
身着一身银色甲胄的隋昭业站在校场边上的高台上看着校场里头认真训练的士兵满意地点点头。身穿一身蓝色长袍的小厮隋信走上高台到他身边禀报:“老爷,琼台城来了信。”
隋昭业目光从校场上收回转头看向随信递到他面前的信,知道是荀秋写来的,他冷哼一声接过了信随手拆开看了起来。
看到信中荀秋让他近日去一趟琼台,荀秋要与他商议抗倭之事,他不屑地撇撇嘴,把信丢给了隋信。而后吩咐道:“把毛副将叫来见我。”
毛和才从家中驱马到晒粮坝就听到隋昭业的召唤,把马交给自己的亲兵后径直就到了隋昭业在晒粮坝的住处。
隋昭业坐在书案后翻看着一本兵书,毛和走到他身旁朝他见礼,“将军,你找我?”
见是毛和,隋昭业放下书,朝随信抬了抬下巴,随信便把桌上的信封递给了毛和。
毛和看完了信对隋昭业道:“将军,这荀秋要将军去琼台,他却不亲自前来秀水,依末将看这阉竖果然目中无人。”
隋昭业对荀秋的评价和毛和别无二致,他冷笑道:“朝廷让他来抗倭简直就是儿戏。不过他既然担了抗倭元帅的名号,还有太后亲赐的黄玉虎符,本将军也得给他几分薄面,这琼台就劳毛副将替本将军走一趟吧。”
毛和拱手道:“是,末将领命。”
十多里外的秀水县县衙里,一身蓝色官袍的徐镜在二堂里头听着县丞汇报今年收秋粮的事情。
“大人,今年我们秀水风调雨顺,这秋粮应是可以满仓了。”身材略显肥胖的县丞方厚笑着说道。
徐镜此前去视察过秀水几个村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