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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谁也不比谁高贵

    隔天林砚就去公司签了合约,参加巡演的事算是敲定了。

    又过了一周他去上专业课,导师问他欧洲乐团的面试准备得怎么样,林砚对着乐谱沉默片刻,接着说了自己的暑假安排。

    董昕听完以后没说话,盯着他的脸看了看,语速很慢地问,“你这是准备往娱乐圈发展?”

    林砚摇头,“就是暑假打工,什么娱乐圈。”

    董昕是从研究生阶段才开始带林砚的,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董昕家里,由林砚本科时期的导师陪同前来。

    林砚留给董昕的第一印象并不算好。当时他穿得很随意,不像是上门拜访导师的样子,与人交流时言辞冷淡又戒备,性格也不讨好。

    董昕出生音乐世家,又有留德的背景,平时挺讲究的一个人,和林砚聊了几句,话不投机,看在林砚本科导师的面子上,同意听他拉一段。

    就是这一小段面试,颠覆了董昕对林砚的认知。

    林砚拉了一首巴赫E大调Partita。

    董昕至今记得他拉琴时的样子,敛着眼,唇角微绷着,没有多余的动作,但持弓的姿态松弛又有力,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气质变了,眼神也变了,左手把位精准,右手控弓很稳,一看就是从小苦练过的,基本功扎实,把国内学生并不擅长的一首巴赫中晚期作品诠释得丝丝入扣。

    董昕很久没在年轻学生那里听到那么清晰流畅的声部平衡,原本他只打算听完前奏,结果林砚一直拉完整首Partita,他一点没有打断他。到最后林砚收弓停下,董昕和他说,我明年的研究生没招满,你来考我的研。

    董昕惜才,林砚的天赋和技术都足够惊艳。第一次考研,林砚专业成绩第一,文化课没过线,董昕又等了他一年。那一年里他每周给林砚上一次私课,只收取一半的学费,他知道林砚手头没什么钱,学费和生活费都是兼职赚的,他想过免费教他,但是林砚不答应。

    第二年林砚终于过了文化课分数线,以专业第一的成绩正式成为董昕的研究生。

    董昕对他寄予厚望,本以为可以把他送上国际比赛的舞台,结果却是林砚在每年的乐团和专业考核中都是无可争议的第一名,却没能走得更远。

    董昕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也为此严厉批评过他,要求他保证充足的练琴时间。林砚只答应尽量去做,却一直没能做到。

    他很少解释自己的事,董昕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看不懂这个学生。今天又听说他要参加流行歌手的国内巡演,董昕的失望几乎写在脸上。

    整节课的气氛都偏压抑,师生俩没再有任何深入交流。最后林砚收起琴谱起身,走到琴房门口了又回头,对着董昕说,“今年夏季的面试赶不上了,秋季的那两场我还是想试试,下周我带面试曲目来上课。”

    其实备考的曲子他一直在练,谱子基本都背下来了。可是他看不到自己的出路在哪里,很多现实的原因不容许他一走了之,他也没法放手去做。如果不是因为自觉愧对导师,他不会在离开前说出那些话。

    走出了琴房,林砚站在阖起的门外叹了口气。

    万一,他通过了遴选怎么办?去欧洲,去融入新的环境,新的乐团,他有抛下这一切的选择权吗?

    林砚不知道答案。

    现在他所能做的,就是走一步看一步-

    林砚第一次参加巡演彩排时,屈星尧也到了现场。

    当着众人的面,四周还有跟拍摄影师,他们之间没有太多交流,连眼神接触都很少。

    林砚能感觉到屈星尧的视线时不时地落在自己身上,但他不会回头看他。现场除了雷维和温妮,应该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林砚试着尽量保持低调。

    小提琴和乐团的部分彩排结束,林砚随着其他乐手一起进入后台休息室。乐团的几个人坐在一起点奶茶外卖,有人问林砚喝什么,林砚从背包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不喝,你们点吧。”

    说完就揣着烟往外走。

    前脚离开休息室,听见某个乐手的小声议论从身后传来,“帅哥都这么孤僻吗?”

    继而是另一个乐手的声音,“装逼吧,自以为很帅。”

    林砚没心思管别人怎么想,从昨天到今天他就睡了三个小时,快他妈困死了。

    他走到窗边吸烟,没一会儿屈星尧也来到后台。

    林砚没留意到他,屈星尧倒是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窗边的林砚。唇间衔着烟,脖子上挂着耳返,应该是现场工作人员忘记找他收回了。

    屈星尧走到林砚身边,伸手撑住窗台,稍微环住他,俯下身道,“怎么不和我打招呼?”

    林砚不理他,又深吸了一口烟。

    屈星尧抬手把他咬着的烟摘了,直接摁灭在垃圾桶上。

    “摄影师要来了。”屈星尧说,“被拍到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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