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竹说着,顺势将金蝗符扔去,附到了狴犴身上,侧头跟风苏说道:“念。”
“中原兵骑虽死犹忠。”
风苏看着被暂定在那,狂躁挣扎的狴犴,心道:金蝗符镇邪确实有效用,不过,看这情况,应该也持续不了太久。
他紧攥了攥虎符,看看身旁的钟竹,心一沉,便随他念道:“……中原兵骑,虽死犹忠。”
钟竹又道:“为虎符者效生死。”
风苏随:“为虎符者……效生死。”
钟竹再道:“为虎符者杀无赦。”
风苏稍顿了下,又随:“为虎符者,杀无赦。”
继而,钟竹眼底略过一丝亮堂,却依旧沉定然然,道:“附诏。此后经年,为风苏一人驱策。不必尊佛陀,不必顺阎罗。否,逆诏令,兵阵自灭。”
风苏看着钟竹的侧脸,恍惚了下。
......附诏?
自古以来,不论是诏旨,还是另外附加的诏令,理应是由皇帝宣布。再退一步,这块虎符,不得是那掌管部分兵权的靖邪王,才有资格......?
彼时,狴犴发出一声怒吼。
钟竹似乎察觉了他的犹豫,转过头来看他一眼,神色中含着几分疑惑。
视线相触,风苏虽想到什么,却也没有多言,便慌忙眨了眨眼。看着狴犴快要挣脱束缚,只跟着钟竹念了。
钟竹似有所思地回了头,最后声慢了些,又不失威凌,道:“诸将,接令。”
话音一落,金蝗符便沉落地面,又仿佛释放出一股神奇的力量,往四面八方散去,形成一方无形的术阵。
唐宇宙和樊沪,也弃车追过来了,好似也感受到了那股磅礴之力。瞧着地面上若隐若现的符光,皆顿住了脚步。
便像风苏一样,被眼前的场面震撼住了。
只见这术阵上,硝烟四起,显出了数十个声势浩大的兵骑,不过,此阵一起,鬼气也是极重。看来,这就是那被召唤出来的鬼兵死骑。
“钟竹,竟然真成功了!看来以后,真的不需要用人血,就可以召唤了!”
风苏正欣喜着,面色蓦地定住。
只见在那兵阵里面,有一位英武之姿尽显的将领,瞧着,该是在鬼窖三会图上见到的夏烈!
只一声格外肃穆的“杀——!!”,便带着身后的鬼兵死骑,同那暴烈异常,挣脱了金蝗符的狴犴应战起来。
风苏颇感意外。
夏烈不该在这兵阵里呀!再者,当年,他不是被燕璟救出恶滩林了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钟竹,夏烈将军,为什么在兵阵里?”他问道。
与他并肩伫立在院墙上的钟竹,说道:“他选择同他的将士们,在这一纸黄符中,永存下去。”
风苏不能理解。“啊?为什么?既然被林元救了回来,阎二爷也默许了。夏烈将军,他完全可以,用夏小新的身体,活下去呀。多少人想要这种机会,也没有的。”
风苏不仅想起自己的师傅风道安,如果师傅也能得到这种特赦的机会,他一定会跑去阎罗殿,给阎二爷磕三个响头!
不!磕几个都成!
钟竹沉默了下,摇了摇头,不疾不徐地说起来。
吹过的温风,轻拂过二人的发丝,飘摇而起。
风苏望着眼前的精兵快马,静静听着,好似听到夏烈,在对他缓言诉说。
“我们夏家,不是因为流淌着我夏烈的骨血,才能延续至今,而是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存在的道理。”
“关于我的故事,他们都知道,其间,有怨过我的,有怪过我的,我自然理解。诅咒系身,这些年,他们一定活得格外不易,战战兢兢。”
“说来,谁都知道这种局面,唯有死能解脱,却没人选择以死去解脱。是怕死吗,以我夏烈的武夫之断,并不是。至少,并不全是。”
“过往,有人会责怪我们夏家的血肉,为何如此脆弱,只因一句诅咒的言语,便被定了残命。也有人感叹,我们夏家人的血肉,也算刚毅,可以为各代君主铸出城池,打下天下,也可以寻一营生,世代延续。其中,不可不提,那些不嫌弃我们夏家男儿的女子,孕育出一代一代流着她们血性的子孙。”
“正因如此,小新,亦是存在于我,却迥然于我。他有自己的想法和活法,不仅仅是我自以为的我夏烈的轮回转生,更不该只是一副为我所利用后,可弃如敝履,或简单过活的躯壳和承载者。实然,他更像是......靠每一个子孙托起来的希望。如果能以我夏烈的离去和退场,为诅咒的终结,改写一个新妙的结局。我夏烈甘愿而无悔,又有何理由不去成全。”
钟竹说完,风苏消化了一阵,道:“这么说,夏烈......舍弃了夏小新那副肉身?现在的夏小新,就是十二岁的夏小新,而不是夏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