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苏?”
风苏睁着眼睛,这是阎二爷第一次唤他的名字,自从上次在千佛山打了一次交道,便觉捉摸不清面前这人的想法,以及下一步会做什么。
只瞧阎二爷似乎冷笑了声,半说半顿道:“若你是那位亡国之君,或许,就说不出这番......只能束之高阁的话了。”
风苏怔住。
他想了想,要是置身于太子殿下的处境,由于去搬救兵的人心存饶幸,使得数十精兵覆没,确实,难以像他这身外人一般,毫无怨艾地考量问题。
不过,有一事,他还是颇觉困惑的。
恶滩林的五十兵骑,相对葬在冷石崖的数万兵骑,屈指可数,为什么,对于见惯战场上死亡,和败兵常事的夏烈、林元,还有二爷口中的后主燕璟,能激起那么大的愤懑?
是因为死的屈惨,还是可能存在其他原因?
……听二爷的意思,这恶滩林的事,跟日后大明古朝亡国一事存在关系吗?
正思量着,阎二爷又踱了半步,停在了钟竹面前。
火光微亮,将阎二爷的面具,还有那漆黑如瀑,搭垂在胸前的两缕长发,映照的阴冷万分。
他轻抬了手,拿着一支一看就属于钟竹火折子的筒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他手里去的。
只见阎二爷饶有兴致似的,将那筒盖在指尖旋转了两下,便不紧不慢地落在火苗上。
同时,盯着神色自若的钟竹,慢悠悠地说:“说的没错呀。”
“忤逆我的,确实……没有好下场。”
说道最后一个字时,筒盖正好盖住了火苗半分。
在这半明半暗,幽明相系的间隙,钟竹也淡淡说道:“阎二殿下,在其位思其局。当年的太子殿下,所思所量,皆继承先帝谋略,确实会觉有些后生话,颇有些小孩子家家。可也是常能容恕左右之言,且善夙愿异端的明主。”
那阎二爷顿住片刻,忽而一笑了之,眼神如冰波荡漾,虽颤巍却不见一丝热温。
他道:“哦?是么?可他已经死了,不是么?葬送了自己,葬送了国家。哈哈哈,明主?可笑吧。”
继而,那筒盖完全落在火折子的边缘,火光随之熄灭了,四下也陷入寂暗。
直到房外的铜铃声响起,貌似,随着抬轿鬼差的步子渐行渐远。风苏等人才回过神来,阎二爷......走了?
此时,只听屋内的林元嘶声力竭道:“殿下!罪臣若有来世,再为您效忠——,定不负您所托!”
而屋外,只传来一声声凉的冷笑,再没了回应,只剩几声细碎而遥远的铜铃声,也逐渐悄无声息。
黑寂里,夏烈出了声,声老混沌,可每一个字都那么清晰,让人没了杂念,仿佛置身那个遥远的古朝,耳边,是那个时代人潮的喧嚣和悲戚。
“林元。”
“我们的大明朝,灭了。”
“……殿下,自刎了。”
短短的安静后,唐宇宙一声不吭,打开了手电筒,也将几人拉回了现实。
他好似见阎二爷确实没了人影,才松了口气。
“呼——,终于走了。”
风苏乍见了灯光后,皱了皱眼,想起什么,又一拍脑袋:“忘了忘了!”
“什么?”唐宇宙不解。
风苏看了看钟竹,才泄了口气似的,说:“狴犴。门口的狴犴,我该请求二爷帮忙震碎的。这样,就不用担心了。”
唐宇宙明白过来一点,只道:“哦,你说那石墩?害,我瞧你呀真是想多了,好端端的,干嘛把人家门口的吉祥物给震碎?”
说着,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就借着手电筒的光,看到对面,依旧一脸呆滞的樊沪。走了上去,在樊沪眼前挥了挥手,又二话没说,从兜里掏出符纸,凑合涂画两下,便贴到樊沪背上。
等着那符咒烧尽后,樊沪就能回神了。
风苏瞧着,叹了口气,他倒希望那红瞳的狴犴是吉祥物......,能给闵庄带来吉祥,而不是灾难。
又将视线移向了夏烈,以及已被夏烈扶回到轮椅上的林元。
话说,阎二爷竟没有带走夏烈,也没再惩罚林元。是不是说明,刚才他跟钟竹说的那番话,还是有点用的?所以,阎二爷这几百年来的习俗,终于破了一次例?!
此时,钟竹说道:“他既将这二位留下,便是你争取到的最多了,何况,他本无意为你行便。所以,风苏,不必再多自责。”
风苏眼睛一亮。在他想来,阎二爷给自己行不行方便,倒是不重要,毕竟他跟阎二爷,可没有那交情。
只欣喜道:“嗯?钟竹,你的意思是......阎二爷是放过林元了?”
钟竹轻轻点了点头,便步履安详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