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清醒着,可不得把他这身老骨头打散,怎么会这么尊老爱幼呢。
继而,他轻咳一声,对刚才的问题倒是好奇,问道:“因为什么啊?”
那鬼魂裹了裹衣襟,从背后拿出一幅画来,霍然展开。风苏定睛一看,是那鬼窖三会图!
图上,百鬼窖的场景,跟他曾在幻境中看到的,并无二异。
其中,有一人立于百鬼窖前,面相慈悲,依稀看出,应是点灯使者。
而跟点灯使者对峙的,是一位带着飞羽发冠,但衣衫破烂,不怎讲究的仙道,想必,就是那金乌仙人。
还有一个……站于使者身侧,穿戴银甲铁盔,气宇轩昂,难道,这位就是……夏烈?
夏烈,他为什么也在百鬼窖中?
鬼魂点了点那画上的使者,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皆因这位。”
风苏看出来了,鬼魂这是也觉得他俩像。
却还是难以相信,在他印象里,点灯使者不是祈福的么,怎么会给人带来这等诅咒百年的灾祸?
确认道:“因为使者......?!致使一个家族遭受身残之痛?”
鬼魂应声道:“没错。当时百鬼窖还不叫百鬼藏神窖。据我所知,夏兄在跟随大军出兵冷石崖前,便被阴差阳错地召进了那处百鬼窖,他便是在那,遇到了金乌仙人,以及曾去往我们大明朝,给百姓祈福的点灯使者。”
风苏疑惑道:“金乌仙人……召唤夏烈将军做什么?诅咒的事,又跟使者有什么关系?”
鬼魂说:“归根结底,是为那使者打抱不平呗。那金乌问了他一个问题,他觉得对使者不公,又联想到金乌本就是个不定准害人的东西。所以,才有了那番讥讽金乌的话。”
风苏稍微一疑,“……什么问题?”
鬼魂一摊手,说:“我也不知了,夏兄说了天机不可泄露,可没跟我讲。”
风苏蹙了下眉,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
鬼魂瞟他两眼,虽不耐烦,还是说:“哎呀,小孩子就是问题多,好吧好吧,今日我高兴,就多费口舌,给你说几句吧。”
彼时,风苏往钟竹那靠了一下,将他的手,不动声色地放到背后,掌心摊开来,面上却对那鬼魂笑颜说着:“哎,您说!”
钟竹侧头看看他,垂了垂眸,便由他抓着手,没说什么。
鬼魂并未察觉,讲道:“我跟我那位夏兄,都是随同太子殿下,好不容易从冷石崖活下来的。回程途中,他就跟我讲起这事,当时,我还不信。我说夏兄真会做梦,可做梦也不知说句好话。遇到金乌仙人不求个神通就算了,竟还当面嘲讽他,就不怕真被诅咒?”
“夏兄说,什么狗屁神通,都不如给百姓谋点实实在在的福祉好。他还说,要是以后他谋了一官半职,一定向朝廷觐见,厚恤那些死去的将士,而不是全被那些贪官污吏和他们养的戏子占去,冷了百姓的心,寒了将士们的尸。总好过抛头洒血,打仗时好处没得,百年之后名声也没得。”
说到这时,风苏悄悄松开了钟竹的手,轻舒了一口气。
听那鬼魂继续说着:“至于诅咒,他说身残志坚有所作为,总比志短身全成事不足让人瞧得起,他的后人,才不会因为缺胳膊断腿活不下去。”
风苏不禁有些难过和惋惜。“真是一位胸襟宽广的将军。”
突然,鬼魂手里那画竟然自燃了。
夏老似有所思地望向钟竹,笑了笑,又看看风苏,便云淡风轻地,将已经燃了一半的画丢在地上,说道:“也好也好,烧了干净。”
风苏正意外这画怎么着火了,只听一旁的钟竹对那鬼魂,沉声道:“是非皆在金乌,怎论他人之过?您是……白在世上活那么久了?”
鬼魂神色一定,脸色忽变。
而后,他哈哈一笑,应说:“对!说得对!该是使者无过,将军无罪才好。”
风苏顿了顿,问:“你为什么要让小新去千佛山,帮你寻那虎符?那虎符,不是夏烈的吗?”
鬼魂面色好似平静了下来,说:“谁跟你说是夏兄的?那上头刻他名了?”
风苏意识到问题,面色一凝。“不是?”